“那取决于名字是刻在什么东西上。弓是随身携带的武器,贴身物品,意义不同。”
“……你这是在给吃醋分类建档啊……”
“对……”他答得飞快。
我加快几步走到他旁边,侧头看了一眼他的脸,从口袋里摸出之前在路边摘的最后一颗野莓,趁他不注意塞进他手心里。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野莓,又看了看我:“……这算什么?”
“建档材料啊,给侦探先生的证据库里添一笔。”
他把野莓丢进嘴里,酸得眯起一只眼睛,含混地说了句什么。
“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他嚼碎了咽下去才开口,舌尖舔掉嘴角沾的紫红色汁液:
“我说,这个比刚才那个甜。”
……
蒙德的海铺展在悬崖下方,蓝得像是把整个天空倒扣过来搅了一遍。
浪从很远的地方就开始蓄力,一路推着白色的泡沫涌到礁石脚下。
我们坐在沙滩旁边,看着大海,遥远,一望无际。
海面上有船,仿佛一片叶子那样飘荡。
鹿野院坐在我的旁边,膝盖曲着,手搭在膝盖上。
他没有看海,他在看着我。
我笑了一声:“蒙德的海比较客气,拍礁石之前还会先打个招呼。”
“今天丽莎跟我说,凯亚把我在稻妻的事都告诉她了。法尔伽也知道。我以为自己藏得挺好,结果从一开始就是透明的。”
鹿野院没有接话,他像是在等我继续往下说。
他把双手撑在身后的沙地上,仰头看天,云走得很快,一团一团的,像赶着去枫丹开会的使节团。
“你知道吗,”我说,“当初我离开须弥的时候,想过会死。”
他撑着地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人是注定会死的,这件事没什么好回避的。但我记得上因论派第一节课的时候,那本书的第一页写着一段话。”
我的视线从海面上收回来,落在自己的手上,手指张开着,掌心里有沙子,正慢慢掉落。
“真理乃以殉道者相继之死铺就,故吾辈学者既蒙此召,当于己身克胜斯世,持不可夺之圣智,容天才与癫狂共炽,纵人讥愚妄,不设退路而趋未知之渊,因无所发掘则尽归虚妄,是以明知前路唯死,亦择此牺牲之途,蹈之无悔。”
“那个烦人的小老头也是这样说的……”
我还记得第一次翻开那本书,也是第一次听他讲课。
……
“真理是前人用命一层层填出来的,你们今日走进这个学派,便要记住。”
“什么叫学者?学者就是在自己身上,克服这个时代。不要被时代推着走,是你在时代里站住,把那些轻易毁不掉的东西守住。智慧是没法被夺走的,就像埋了几千年的城址,流沙盖得住砖石,盖不住它曾经存在。”
“有时候你们会看到天才和疯子走在同一条路上,这并不矛盾。也会有人笑我们愚蠢。不留退路,就往历史的未知里闯。可是如果连发掘都畏惧着,连去靠近真相的勇气都没有,那我们聚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废墟不会自己开口,遗迹不会自己从地底走上来!”
“所以我们在此。因论在此。”
“这就是你们的第一课。”
……
“不同学派之间也会有价值冲突的地方。有学派讲究明哲保身。总想改变什么的学者,可能到最后,什么也改变不了。总想远离观察对象的学者,却往往深陷其中。”
鹿野院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在手里掂了掂:“你觉得自己属于哪一种?”
“不知道。可能两种都是吧。或者……都不是?”我把手心里的沙子倒掉,“或者说,大部分人,能坚定走一条路的,少之又少。很多答案,从来没有唯一解。人会反复经历,反复犹豫。”
“你说完了?”
“说完了。”
“那你转过来。”
我偏过头看他。
他摊开手掌,朝我脸上轻轻洒了洒,水珠溅在鼻梁和额头上,凉得我一个激灵。
“你果然不适合皱眉啊。”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夺妻gl 港夏暴雨琳琅 小保姆攀高枝 重回到渣妻少女时 惹祸[破镜重圆] 我在虫族捡老婆[单元文] 天幕剧透的千古一帝是我 春潮如水[娱乐圈] 拥抱饥渴症 神君替嫁后GB 凝望着 和库洛洛过家家 心有余霁 外星男友,无限繁殖[人外] 在盗版游戏读档成万人迷 卖盲盒也能成为救世主吗?[经营] 全村都重生了,除了我[七零] 纯情竹马狠狠爱 不要随便抛弃笨蛋兔子 丫鬟难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