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蛊谷深处的黑木屋前,瘴气未散,又凝起一层浓黑的毒雾。
那毒雾与寻常瘴气不同,呈墨色漩涡状缠绕在木屋四周,离地三尺缓缓翻涌,雾中隐有细碎的虫鸣,还飘着一股甜腻的腐味,吸一口便觉喉头发紧,五脏六腑似被虫蚁啃噬。银铃捏着避蛊粉的手微微发紧,眉头拧成一团,腰间的银铃因她的动作轻颤,却不敢发出半分声响。
“是毒雾阵。”银铃的声音压得极低,唇齿几乎贴在一起,“毒娘子用百种剧毒蛊虫的涎水混合瘴气炼的,比噬人蛊还难缠,吸入一丝就会中尸蛊,不出半柱香就会变成行尸走肉。”
苏青凝站在她身侧,青色峨眉劲装紧贴身形,指尖捏着三根银针,针尾银线轻垂。她抬手在鼻尖前虚挡,运转峨眉清心诀,内息在周身流转,将那甜腻的腐味隔绝在外,目光凝望着眼前的毒雾阵:“难怪避蛊粉的气息都被压下去了,这雾里的阴邪之气,比谷中任何一处都重。”
银铃从怀中掏出蛊笛,笛身抵在唇边,指腹按在笛孔上,深吸一口气。她吹起驱蛊的调子,笛声清越,带着苗疆特有的韵律,原本在谷中百试百灵的笛音,落在毒雾阵上,却如石沉大海。
墨色毒雾只是微微晃了晃,随即翻涌得更剧烈,漩涡中心竟生出丝丝黑气,朝着两人的方向飘来,黑气所过之处,地面的青苔瞬间枯萎发黑。
“没用!”银铃猛地收了蛊笛,脸色发白,“这毒雾阵被毒娘子用邪蛊术加持过,普通的驱蛊笛声根本破不了,反而会激怒阵中的蛊虫!”
黑气越飘越近,一股更浓烈的腐味扑面而来,银铃忙掏出雄黄艾草药包捂在口鼻,另一只手撒出一把避蛊粉。粉色的粉末落在黑气上,发出“滋滋”的轻响,冒起缕缕白烟,却也只是堪堪挡住黑气的攻势,避蛊粉的效力在快速消散。
苏青凝见状,立刻抬手按住银铃的肩膀,沉声道:“别慌,我来破阵!峨眉佛光斩专克阴邪,定能冲开这毒雾!”
话音未落,苏青凝收了银针,双手合十于胸前,指尖相抵,闭上双眼。她运转峨眉独门心法,内息从丹田涌至四肢百骸,周身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金光虽弱,却带着一股澄澈的正气,将周围的黑气逼退三尺。
“南无阿弥陀佛。”苏青凝轻诵佛号,声音清越,在寂静的谷中回荡。
她的双手缓缓展开,掌心向上,一道耀眼的金色佛光从掌心射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扑墨色的毒雾阵。佛光所过之处,空气都似被灼烧,发出轻微的爆响,那些翻涌的毒雾遇上佛光,竟如冰雪遇火,瞬间消融,化作缕缕白烟消散在空气中。
墨色毒雾阵的漩涡被佛光劈出一道缝隙,缝隙中透出木屋的木门,门闩上还缠着黑色的藤蔓,藤蔓上挂着细小的蛊虫。
“好厉害的佛光!”银铃眼中一亮,忙收了药包,又撒出一把避蛊粉在身前,“苏姐姐,再加把劲!把这毒雾阵冲开一条路!”
苏青凝颔首领意,眉心泛起一点金芒,内息再提三分,掌心的佛光愈发耀眼,从三尺长的光剑化作丈许宽的光盾,朝着毒雾阵猛压过去。金光照亮了周围的岩壁,岩壁上的黑色藤蔓纷纷蜷缩,藏在藤条后的蛊虫四处逃窜,发出尖锐的虫鸣。
墨色毒雾在佛光的压制下,不断后退,原本密不透风的雾阵,竟被硬生生冲开一条三尺宽的小路,小路从两人身前直通木屋门口,地面上的噬人蛊孔洞被佛光的余温炙烤,隐隐有焦糊味传来,蛊虫不敢再动。
“成了!”苏青凝收了佛光,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却依旧眼神坚定,“这佛光斩虽能破阵,却也只能支撑半柱香,毒娘子很快就会察觉,我们快些进去!”
银铃点了点头,不敢耽搁,率先沿着佛光冲开的小路前行。她脚步极轻,脚尖点地,每走一步都先撒出一点避蛊粉,确认地面的噬人蛊没有异动,才敢落下脚步。腰间的蛊笛始终握在手中,指腹贴在笛孔上,随时准备吹奏驱蛊。
苏青凝紧随其后,指尖依旧捏着银针,目光警惕地扫过小路两侧。毒雾阵的余雾还在不断翻涌,试图重新合拢,佛光的余温在快速消散,两侧的黑气又开始慢慢靠近,只是碍于佛光的余威,不敢贸然上前。
两人快步前行,不过数息便来到木屋门口。木屋的门是黑木所制,门板上刻着诡异的蛊虫图腾,门缝处还渗着淡淡的绿光,里面传来蛊虫的蠕动声,还有人的低低呻吟,声音微弱,却带着无尽的痛苦。
银铃俯下身,凑在门缝处往里看,苏青凝则站在她身侧,背靠着门板,目光警惕地盯着身后的毒雾阵,手中的银针蓄势待发,防备着突然出现的敌人。
门缝后的视野有限,却能清晰看到木屋内部的景象:数十名身着苗疆服饰的蛊师被铁链锁在木柱上,铁链深入皮肉,渗出黑色的血珠,显然沾了蛊毒。这些蛊师面色憔悴,嘴唇发紫,双目无神,有的低着头喃喃自语,有的浑身抽搐,身上还爬着细小的蛊虫,却连抬手驱赶的力气都没有。
正是清水寨和附近各寨失踪的蛊师!
银铃的眼眶瞬间发红,攥着蛊笛的手因用力而指节泛白,她强忍着心中的愤怒,从怀中掏出林越给的青铜信号哨,正准备吹一声短哨,告知林越和林清雪情况。
就在这时,木屋内部突然传来一道阴鸷的女声,冰冷又残忍:“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进来吧。”
是毒娘子的声音!
银铃捏着信号哨的手猛地一顿,苏青凝也瞬间绷紧身体,指尖的银针对准门缝,目光冷冽地盯着门板,心中清楚,她们已经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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