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一晚,我吻了你。但我怕,怕你会推开我,怕你会厌恶我。”
&esp;&esp;连逸然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esp;&esp;那些高中时的细节,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
&esp;&esp;贺白总是默默帮他挡掉那些过于热情的追求者;贺白总是记得他的小习惯,却从不说破;贺白每次看他时,眼神里那种深沉得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esp;&esp;原来,都是因为这个?
&esp;&esp;“你说谎……”连逸然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底气不足,“如果你真的爱我……你就不会车祸后不联系我…”
&esp;&esp;“我爱你…”
&esp;&esp;贺白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esp;&esp;“你在废弃地的遭遇我能想象,你在囚室的样子我也能想象,你当时残破的身体出现在面前,我真的很心疼。”
&esp;&esp;“你都知道…”
&esp;&esp;“是,我知道的。”贺白沉声道,“傅言打电话的时候,我知道傅言根本没放过你。他一直在等你离开我,误会我,记恨我,等你脆弱,然后把你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esp;&esp;“所以我守着你,傅言找上我,让我把你交给他,或者带你走。我说,我谁也不给。”
&esp;&esp;贺白看着他,眼神坚定得可怕。
&esp;&esp;“连逸然,这些天,我不是在执行任务。我是在赎罪,也是在争取。争取一个能站在你身边的机会。”
&esp;&esp;连逸然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esp;&esp;这张脸,他曾以为自己恨之入骨,可此刻,心脏却跳得如此剧烈。
&esp;&esp;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esp;&esp;如果都是真的,那自己这些天的怨恨算什么?那些深夜里的辗转反侧算什么?
&esp;&esp;如果都是假的,那他的眼神为什么如此真诚?他的手为什么在颤抖?
&esp;&esp;“我不信。”
&esp;&esp;连逸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冷硬得像块石头。
&esp;&esp;“你说爱我,就爱我?贺白,感情不是儿戏。说一堆感人肺腑的话,我就要感动得痛哭流涕,扑进你怀里?”
&esp;&esp;贺白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esp;&esp;“我不求你现在就信我。”他缓缓收回手,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声音恢复了平静,“时间会证明一切。”
&esp;&esp;出租车缓缓停在了连逸然租住的小区门口。
&esp;&esp;“到了。”
&esp;&esp;司机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僵局。
&esp;&esp;连逸然几乎是逃也似地推开车门,冲进雨里。他没有打伞,任由冰冷的雨水浇在身上。
&esp;&esp;“逸然。”
&esp;&esp;身后传来贺白的声音。
&esp;&esp;连逸然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esp;&esp;“伞。”
&esp;&esp;贺白撑着那把黑色的大伞走过来,将伞柄塞进他手里。
&esp;&esp;“明天,我还会去接你。”
&esp;&esp;连逸然握着冰冷的伞柄,指节泛白。
&esp;&esp;“不用了。”他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不需要你的假好心。”
&esp;&esp;说完,他快步跑进单元楼,直到关上家门的那一刻,他才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esp;&esp;手里那把黑色的伞,还残留着贺白身上的温度。
&esp;&esp;连逸然把脸埋进膝盖里,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esp;&esp;是哭那个曾经在黑暗中默默爱着自己的贺白,还是哭那个被蒙在鼓里、自以为是的自己?
&esp;&esp;或者是哭那个即将到来的、无法逃避的未来。
&esp;&esp;手机震动了一下。
&esp;&esp;连逸然拿出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esp;&esp;只有短短一行字:
&esp;&esp;“伞里夹层有东西。”
&esp;&esp;连逸然愣了一下,撑开那把黑色的大伞。
&esp;&esp;在伞柄的内侧夹层,有一个小小的凸起。他费力地撕开那层防水膜,里面掉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esp;&esp;展开纸条,上面是贺白熟悉的、苍劲有力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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