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玉明盏与灵水玉有共感,如果她醒了,玉明盏会知道。
&esp;&esp;沈念心碎地抱着她,调整姿势让师妹更好依靠。
&esp;&esp;犹豫了片刻,他还是问出了那个艰涩的问题:“那你呢。”
&esp;&esp;玉明盏想要保护所有人。
&esp;&esp;但她把自己放在了什么位置?
&esp;&esp;沈念很久以前,就无法承受玉明盏近乎毁灭式的修炼,以及她以自己为代价所做的所有事情。
&esp;&esp;他不想再失去她一次了。
&esp;&esp;玉明盏没有回答,沈念知道答案。
&esp;&esp;他轻声道:“我不想总是在你身后看着你去赴死。”
&esp;&esp;“……不要说了,师兄。不要再说了……”
&esp;&esp;玉明盏心里的痛苦,从巫山陨灭的那一日开始就在了。
&esp;&esp;沈念得以短暂地看见天道的安排,也许这所有的劫难,本是一种必然。
&esp;&esp;玉明盏的那颗心,沈念无论如何都捂不热,不能让她重新真正幸福,甚至无法让她感到一丝快乐。
&esp;&esp;他对玉明盏道:“让我替你分担一些吧。”
&esp;&esp;“让我替你分担这些痛苦。”
&esp;&esp;玉明盏没有出声。
&esp;&esp;沈念感受到她均匀的呼吸。
&esp;&esp;哭泣也消耗心力,她又睡着了。
&esp;&esp;--玉明盏等到柳映星彻底脱离了危险,才离开地台。
&esp;&esp;琼极砚台留在泉引山的后山。
&esp;&esp;柳映星没有来得及将砚台收回原本的大小,数丈宽、半丈高的砚台横亘在山上,让玉明盏想起了灵台。
&esp;&esp;她眨了眨眼,不让情绪外露。
&esp;&esp;柳仰春给玉明盏递了个眼神,玉明盏点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esp;&esp;尚未恢复身体的柳仰春咳了两下,然后他周身的灵力同时凝滞。
&esp;&esp;柳仰春伸出手掌,那方砚台缓缓地升起,缩小成原本的大小,回到他掌中。
&esp;&esp;他屈指在琼极砚台上画了几道复杂的、玉明盏看不懂的符文。
&esp;&esp;掌大的砚台重新回到空中,投映出黑色的灵力。
&esp;&esp;那是一种无法看透的,没有光可以穿过的黑。
&esp;&esp;片刻后,在山上生生撕开了一道空间。
&esp;&esp;一开始是一条缝,旋即越来越大,空间里的人影,也慢慢地显露出来。
&esp;&esp;与唐家、祥音天君、长歌天君一起来的修道者,先是感受到了一丝刺目的阳光,和不熟悉的温暖。
&esp;&esp;长久的幽闭会让人失去对时间的感知。
&esp;&esp;接着那一缕阳光越来越大,让人忍受不住闭起眼睛,直到整座穹顶出现在头顶。
&esp;&esp;透着山林气味的风让他们如在梦中。
&esp;&esp;先适应光线的修道者,放眼向四周望去,刚刚因为重见天日而露出的笑容,纷纷凝固在了脸上。
&esp;&esp;目之所及之处,皆是不人不鬼的傀,不明的黑浪浸过山林,占满了大块地面,只余他们周围一块净土,仿佛往外移动一点,就会被那些东西吞噬。某种强度似仙的威压,威胁地落在每个人的头上。
&esp;&esp;分明是进了又一座囚笼!
&esp;&esp;仙宫人挤在一块,不敢妄动。
&esp;&esp;祥音天君几乎在踏出砚台的一刻,就已经感知出来:“丹砂……”
&esp;&esp;温热的阳光落在他冰冷的皮肤上。
&esp;&esp;庞大的人群中,有两人的灵力体量明显多于旁人。
&esp;&esp;祥音天君,还有玉明盏素未谋面的长歌天君。
&esp;&esp;黑潮蠢蠢欲动。
&esp;&esp;玉明盏不愿再多废话,只道:“有什么遗言吗。”
&esp;&esp;原本叽叽喳喳的人群,同时安静了下来。
&esp;&esp;柳仰春站在玉明盏身后,以袖子掩住口鼻,咳得弯下了腰。
&esp;&esp;下一瞬,世间所有的音律,都灌注进了玉明盏的识海。
&esp;&esp;数不清的乐器,每一个奏着不同的调子;树枝与树叶摩擦的声音被放得无限大;天上白云移动时细微的动静;就连离他们不知道有多远的海浪之声,以及海底各种诡谲的存在发出的声响,都化为有形。
&esp;&esp;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是一曲音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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