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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节（第1页）

&esp;&esp;他相信星火能连成一片，纵他只能多活一日，多救一人，一人救一人，之后便是十人、百人、千人……

&esp;&esp;祸乱巫山那日的人群中，有多少是他医过的人？

&esp;&esp;宋鹤咽下了这一丝怀疑，只告诉玉明盏：“为了成全世人的平安喜乐。”

&esp;&esp;玉明盏目光灼灼：“在遇见神女之后，假如你寻一处清净地苟活于世，难道安心吗？”

&esp;&esp;宋鹤垂下的手指一抽，心念微动，但面上不动声色。

&esp;&esp;玉明盏道：“你所说的‘平安喜乐’，固然是诸多人的奢求，亦是修道者守护世间的本心。但人人都有未尽之事，大善背后亦有大贪，凡寻仙问道者，谁人没有一丝一毫的私心？你怎知我心中之道，就逊于你心中之道呢？你让我接受的‘寻常’，对我来说，那叫没死，不叫活着。”

&esp;&esp;执念生了根，就没有那么容易拔除了。

&esp;&esp;宋鹤闭了闭眼，似在忍痛。

&esp;&esp;让一株野花活成精心养育的娇花，亦是一种残忍。

&esp;&esp;“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但师尊会如何相待，我说了不作数。”

&esp;&esp;烛照台之中，终于泄入了一点晨光。

&esp;&esp;玉明盏笑道：“多谢。”

&esp;&esp;-空阁在仙宫极寒之地，有终年不散的风雪，乍看之下，很难令人相信它是集天下灵药之处。

&esp;&esp;玉明盏跨过门槛时所见华光，熠熠生辉，令她想起仙宫各处的慈药真人像，还有古籍上的记述。

&esp;&esp;风光霁月，施百姓以天下药。

&esp;&esp;如其尊号，慈悲而入尘。

&esp;&esp;玉明盏迈进几步，华光骤散，见到慈药真人本尊之后，脚步不由得一滞，忘记了行礼。

&esp;&esp;慈药真人盘坐在空阁内不大的一方地上。空阁里不见一味药材，却有满阁的书籍，排列有序地环绕在他身边，将这位老人衬得更为矮小。许多层皱褶堆叠在他的眼皮上，他的双目十分浑浊，玉明盏不知他是否还看得见。

&esp;&esp;玉明盏不精通于占测，许多判断全凭体感，此时也能强烈地感受到，他的生命，就要走到尽头了。

&esp;&esp;蚍蜉撼树有时，小小蚍蜉确实能够撼动……

&esp;&esp;玉明盏先行一礼，在慈药真人面前跪坐下来，与他齐平。

&esp;&esp;一个温热粗糙的手掌覆上她的额头。

&esp;&esp;三步止带来的痛感在平时尚可忍受，此时如同冰化成了水，浸满她的四肢。与此同时，玉明盏的神魂被牵动，触及到神魂的微妙感觉让玉明盏不由一抖。

&esp;&esp;她吐出一口污血，那股寒凉之意瞬间消散。

&esp;&esp;慈药真人温和地递来一方白布，玉明盏在脸上身上擦了擦。

&esp;&esp;慈药真人道：“三步止与心魔相关，是以无法尽数拔去。你还需多加修心，至心魔消散，则毒除。”

&esp;&esp;慈药真人合衣，像是嘱咐完毕，准备叫宋鹤进来把她请走。玉明盏连忙道：“多谢。晚辈还有一事相求，还请真人再给晚辈一些时间。”

&esp;&esp;慈药真人于是看向玉明盏，那两道目光如有实质。

&esp;&esp;“不知真人是否听说过，这世上有一个神器，如同神女那般，得之可使肉身凡人长生。”

&esp;&esp;慈药真人压下了几分沉肃，那一双蒙了雾一般的眼睛含着亮晶晶的清泪。

&esp;&esp;“你是何意？”

&esp;&esp;“晚辈知道，此物出自巫山。晚辈亦知道，琴剑仙曾得此物。”

&esp;&esp;玉明盏与慈药真人目光相接，心跳如擂鼓。

&esp;&esp;慈药真人不消一刻便稳住了她的神魂，她的全身经脉、乃至于仙骨，是四个月来少有的通透。

&esp;&esp;而那股他使用的力量，不像是仙家灵力，更像是温润的玉一般。

&esp;&esp;若说慈药真人和灵水玉一点关系都没有，玉明盏是不信的。就连他掌天下药之名，都与世人眼中的巫山如此相像。

&esp;&esp;玉明盏屏住一口气，自怀中掏出什么，在慈药真人的面前摊开手掌。

&esp;&esp;那里面躺着一朵褪了色的花。

&esp;&esp;是她在神魂快要消散的最后时刻、天崩地裂之处，用尽全力也要向自己证明的，即使在极尽残酷的时刻，犹能留下的一朵弱花。

&esp;&esp;有时，小小蚍蜉确实能够撼动大树。

&esp;&esp;那上面承载过神魂的痕迹、经过缚神链与诛仙阵的痕迹，怎能瞒得过慈药真人？

&esp;&esp;这个垂暮的老人，忽然有了过于生动的表情。

&esp;&esp;又惊又悲又喜。

&esp;&esp;玉明盏耐心地等着，直到他的目光从她掌中移到她的脸上，好似要将她的脸仔细打量一番。

&esp;&esp;这个恭顺和善的孩子，有一张乖巧的脸，不说话时，她几乎没有棱角，一点也不使人感到凌厉。她身上的药气更是将整个人的气势削减了几分。

&esp;&esp;慈药真人一眼便知她的神魂受了严重的损伤，却从未想过，她竟活过了诛仙阵。

&esp;&esp;“你叫什么名字？”

&esp;&esp;“晚辈姓玉，叫明盏。”

&esp;&esp;“玉明盏……”慈药真人重复着她的名字，缓缓地站起来。玉明盏伸手想要扶，慈药真人摆手示意不用，让她跟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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