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既然是要送我的,那就帮我拿。”黑发少年理直气壮地说,“抱着麻烦。”
&esp;&esp;“没问题,”千生用脸蹭黑猫后脑勺,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抱起来超舒服!”
&esp;&esp;富江轻哼一声。
&esp;&esp;风将零碎的语句带过来,坂田佑二看着两人再次迈开步子,不可抑制地幻想:若将那与他并肩而行的少女换成自己……若被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注视……
&esp;&esp;“富江大人……”他喃喃自语,□□得像濒临崩溃的机械。
&esp;&esp;直到跟到两人返回住处,坂田佑二缩在街角的阴影里,看着富江和千生走进那栋静谧的别墅——那少女竟然进去了!
&esp;&esp;滔天妒火烧灼着五脏肺腑,让他几乎控制不住冲上去将那少女撕碎的冲动,但仅存的、属于犯罪者的谨慎让他按捺住了。
&esp;&esp;
&esp;&esp;夜色深沉时,寒意浸入骨髓。坂田佑二浑浑噩噩地回到新搬入不久的出租屋。
&esp;&esp;阴暗逼仄的空间里弥漫着老旧建材的霉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腐烂的腥臭冷香。米色墙壁上布满细微裂痕,像龟裂的干涸河床。
&esp;&esp;老旧的日光灯管光线昏黄黯淡,时不时发出轻微的、持续不断的嗡鸣,搅得人心神不宁。
&esp;&esp;坂田佑二蜷缩在昏黄的光晕下,矮桌上绘制线路图的笔记和笔被推到一边,屏幕上亮起模糊的人像照片的老式手机被他郑重地放在中央。
&esp;&esp;策划爆炸的兴奋、报复警方的快意,恶毒的念头此刻全被富江昳丽的容貌暂时覆盖。
&esp;&esp;“富江大人……我的……”他痴迷地抚摸照片中模糊的侧影。
&esp;&esp;咔嗒。
&esp;&esp;就在坂田佑二心神最为松懈的那一刻,一声轻微的、却绝对不该存在于这逼仄房间的异响,突兀地从右侧传来。
&esp;&esp;他猛地一颤,瞬间从痴迷中惊醒,死死盯向声音来源——那是旧衣柜与墙壁之间的狭窄缝隙。
&esp;&esp;黑暗中,那道缝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一抹难以形容的模糊阴影极快地缩了回去,仿佛一只窥视的眼因他突然的动作惊慌闭合。
&esp;&esp;冰冷的寒意沿着脊椎爬升,坂田佑二全身汗毛炸起,他抄起桌边的一把螺丝,踉跄着扑过去!
&esp;&esp;“谁?!谁在那里!”他将刀尖狠狠捅进那道缝隙,在螺丝刀刮擦墙皮的刺耳噪音里大声咆哮,“滚出来!”
&esp;&esp;心跳如擂鼓,喉间漫起铁锈味,除了簌簌落下的灰泥碎屑,什么都没有。
&esp;&esp;坂田佑二喘着粗气,神经质地环顾四周。
&esp;&esp;墙壁上每一道龟裂的纹路,天花板角落雨水渗漏留下的蜿蜒污渍,地板边缘因老化产生的细小开口……所有一切寻常的缝隙,此刻在他眼中都仿佛是窥视的途径。
&esp;&esp;他手忙脚乱地扯出之前封装箱子剩的大卷透明胶带,拉扯的刺耳噪音里,大脑却不受控制地翻涌起这两个月来,那如影随形的“噩梦”。
&esp;&esp;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似乎就是在他回到东京,准备精心复刻对警方的报复之后不久。
&esp;&esp;最初只是偶尔的错觉,眼角总觉得门缝外有多余的阴影。后来是夜里,极其细微的、仿佛有人用指甲轻轻刮挠墙壁的窸窣声响,每当他屏息去听时,却又诡异地消失了。
&esp;&esp;他以为是被仇家或条子盯上了,频繁地更换住处。
&esp;&esp;从闹市区的胶囊旅馆到偏僻郊区的木造公寓,从阴暗的半地下室到漏水的阁楼间……但无论搬到哪里,那些轻微的动静、潜藏的阴影、仿佛有眼珠镶嵌在缝隙里凝视他的感觉总会如约而至。
&esp;&esp;精神像一根持续拧紧的弦,坂田佑二并未放弃绘制炸弹结构,但睡眠对他来说成了一种折磨,不存在的窥视者和缝隙里的阴影与动静,让他暴躁易怒。
&esp;&esp;他把这一切归咎为压力过大、睡眠不足又导致情况越来越糟的幻觉和神经衰弱,从地下诊所里领了安眠药和镇定剂。
&esp;&esp;至于闹鬼?
&esp;&esp;坂田佑二的大脑拒绝将现实与荒诞的怪谈挂钩,炸药的方程式和钢铁的物理强度才是他信奉的真理!
&esp;&esp;透明胶带和废纸被他糊满暂时能触及的每一处缝隙,坂田佑二瘫坐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esp;&esp;他死死盯着墙壁上自己扭曲变形的影子,大口地喘着粗气,眼角却瞥到矮桌上的手机屏幕。
&esp;&esp;人像是模糊的。但那张昳丽无双的脸、那双宇宙深空般的黑眸、那在眼角下鲜亮无比的泪痣……再次霸道地占据了坂田佑二的思绪。
&esp;&esp;恐惧如潮水般退去。
&esp;&esp;“富江……富江大人……”他连滚带爬地冲到桌边,颤抖的手指再次轻轻抚摸照片,眼中燃起更为疯狂的迷恋,“您一定是来给我救赎的……只要想到您……”
&esp;&esp;他将手机贴在心口。
&esp;&esp;幻觉算什么?那些警察懂什么?那个碍眼的橙白外套少女又算什么?只有他,只有坂田佑二,才配拥有那样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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