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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雷霆摄江南（第1页）
江南，苏州府，阊门外。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运河上弥漫着乳白色的雾气。往日里此时已开始喧闹的米市码头，此刻却被一股肃杀之气笼罩。数百名身着玄色劲装、袖口绣着暗金色獬豸图案的“内卫”缇骑，正如同鬼魅般无声地封锁了所有要道。
苏婉卿一身利落的男士装扮，立于码头最高处，冷眼望着河面上那艘灯火通明的巨舰——那是四海商会的旗舰“通宝号”。
“时辰到了。”她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身边每一位下属耳中。
话音未落，早已埋伏在两岸的弩手齐齐扣动扳机！
“咻咻咻——！”
数十支火箭拖着耀眼的尾焰，精准地钉入了“通宝号”的船帆与缆绳之上。火油早已涂抹完毕，烈火瞬间腾起，将那艘象征着江南财富与奢靡的巨舰，化作了一只水上火炬！
“敌袭！敌袭！”
船上顿时乱作一团。沈万金被侍卫簇拥着冲上甲板，看着四周如狼似虎的内卫战船，脸色惨白如纸。他想跳河，却发现河水已被油污覆盖，火舌顺着水流正向他舔舐而来。
“沈会首，别来无恙。”苏婉卿的声音如同寒冰，通过扩音的铜制喇叭，传遍了整个河面。
“妖女！你敢！我是朝廷命官举荐的商会会长！”沈万金歇斯底里地喊道，试图用最后的身份压人。
“命官？高起潜此刻正在南京大牢里啃窝头呢。”苏婉卿冷笑一声，挥手下令，“拿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场单方面的围剿在运河上展开。四海商会经营多年的私兵护卫，在内卫精锐面前不堪一击。不到半个时辰，大火渐熄，“通宝号”沉没，沈万金被扒光了锦衣，像条死狗一样拖上了岸。
与此同时，苏州城内。
无影先生所在的深宅大院，此刻已被内卫重重包围。院内机关尽数被破，暗弩陷阱成了摆设。无影先生一身黑衣，手持双刺，站在庭院中央，看着步步逼近的苏婉卿。
“好快的刀。”无影先生看着苏婉卿腰间还在滴血的软剑，由衷赞叹，“苏姑娘的‘拂柳剑法’，又精进不少。”
“你也不差，藏头露尾这么多年，今日终于肯以真面目示人了？”苏婉卿剑尖斜指地面，气机牢牢锁定对方。
“成王败寇，夫复何言。”无影先生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但我这把老骨头，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他身形骤然暴起，不再防守，双刺化作两道乌光，直取苏婉卿咽喉！这是搏命的打法。
苏婉卿却不硬接，身如柳絮随风摆动，手中软剑却如毒蛇出洞，专攻下三路。二人交手不过十合，苏婉卿剑柄猛地一撞，正中无影先生胸口膻中穴。无影先生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碎了身后的影壁墙。
苏婉卿正欲上前补剑，却见墙后并没有血迹，只有一地破碎的木偶机关。
“金蝉脱壳？”她眉头微皱，随即舒展开来，“也好，留你一条狗命去通风报信，正好将计就计。”
南京，守备太监府。
高起潜此时正对着满箱金银发愁。他刚收到沈万金的求救信鸽，信上只有四个字：“事败，速逃。”
“完了，全完了……”高起潜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他知道，凭他和周延儒那点兵力，根本挡不住李昊的雷霆之怒。
正当他准备悬梁自尽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孙狗儿带着两名内卫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却并不宣读，只是冷冷地看着高起潜。
“孙……孙大人……”高起潜扑通跪下，涕泪横流，“咱家知罪，咱家这就把银子都交出来，只求大人饶咱家一条狗命啊！”
“饶你？”孙狗儿蹲下身，像看垃圾一样看着他，“王爷说了，你这种墙头草，活着比死了用处大。带走！押解北京，交给刑部和大理寺会审！我要让你亲眼看看，你卖友求荣换来的荣华富贵，是怎么变成你的催命符的！”
北京，摄政王府，书房。
李昊看着摊在桌案上的几份密报，神色平静。
一份是苏州捷报：四海商会核心成员尽数落网，账目册籍封存待查。
一份是南京急递：高起潜、周延儒及相关士绅百余人被捕，抄没家产无数。
还有一份，是关于费雷拉使团的动向。
“王爷，苏姑娘传来口信，”孙狗儿躬身道，“那个无影先生跑了，只抓到了替身木偶。不过，从沈万金嘴里撬开的口供显示，他们确实在寻找朱明宗室，而且……已经通过地下钱庄，向辽东送去了好几笔巨款。”
李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向辽东送银子？”他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看来这帮人是真的急了。既想在我江南腹地点火，又想资助建奴在关外捣乱。可惜，他们忘了，现在的辽东，是谁说了算。”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巨大海图前，手指划过渤海湾，停在旅顺和皮岛一线。
“传令袁崇焕，”李昊的声音冰冷而坚决，“江南的乱子，我们已经帮他清理干净了。现在，该他兑现诺言了。告诉他，一个月内，我要看到皮岛的毛文龙旧部整编完毕，我要看到旅顺的防务滴水不漏。如果他做不到……”
李昊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
“我就换一个能做到的人来做。顺便，把那些收了江南银子、却在战场上缩手缩脚的将领，一并换了！”
“是！”
孙狗儿领命而去。
李昊重新坐下，拿起关于费雷拉的那份密报。
“想用贸易特权换火器图纸？想两头下注，左右逢源？”
他看着窗外明媚的春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费雷拉啊费雷拉，你们那点小心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等我把江南理顺了，腾出手来……咱们再来好好算算这笔账。”
“来人，”李昊唤道，“备笔墨。我要给南京的苏婉卿回信。告诉她，不必急着赶尽杀绝，留几个活口，放出风去，就说本王要在南京秦淮河上，举办一场‘靖难宴’。凡是江南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得来。不来，就是心虚，就是同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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