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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京城巨变（第1页）
通州城下，战云密布，杀声震天。张永心腹太监孙彬率领的五万京营杂牌军，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朔方军坚守的防线。然而，石虎用兵如铁壁，赵大山骑兵神出鬼没，加之朔方军士气如虹，装备精良，京营兵马死伤惨重，却始终无法越雷池一步。通州，如同磐石般，牢牢钉在京畿咽喉之上，将张永的势力隔绝在京城方寸之地。
然而，真正决定这场权力角逐胜负手的，往往不在血肉横飞的战场，而在那高墙深宫、暗流汹涌的紫禁城内。就在通州攻防战陷入惨烈僵持之际，一场更加隐秘、更加凶险的暗战，正在夜幕下的皇城根儿悄然上演。
京城，司礼监值房。烛火摇曳，映照着张永那张因焦虑和愤怒而扭曲的胖脸。通州战事不利的消息不断传来，朝野上下的非议如同毒刺，扎得他坐立难安。更让他心惊的是，宫内宫外，一股针对他的暗流，正悄然汇聚。
“废物！都是废物！”张永将一份战报狠狠摔在地上，尖声咆哮，“五万大军，拿不下一个李昊！孙彬这个没卵子的东西，咱家白养他了！”
值房内，几个心腹太监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干爹息怒。”一个尖嘴猴腮的随堂太监小心翼翼地道，“通州一时难下，也是意料之中。关键是……是京城不能乱啊。近日，宫里宫外，有些不好的风声……”
“什么风声？”张永三角眼一瞪。
“有……有人在传，说陛下……陛下龙体似有起色，偶尔能进些汤水了……”那太监低声道。
“什么？！”张永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脸色瞬间煞白！皇帝若醒，他这“摄政”便成了镜花水月，矫诏废立更是灭族大罪！“消息从何而来？太医院那边不是已经……”
“是……是坤宁宫那边传出的……”太监声音发颤，“张皇后身边的老嬷嬷，偷偷给御药房递了话，要备些温和的参汤……而且，奴婢还听说，杨廷和那老不死的，虽然被软禁在府，但其门生故旧，近日活动频繁，似在串联……”
张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皇帝可能转醒！皇后与杨廷和暗中勾结！这两条消息，无论哪一条成真，对他都是灭顶之灾！
“查！给咱家彻查！”张永状若疯癫，嘶吼道，“太医院的人，给咱家看紧了！坤宁宫，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杨廷和府邸，加派双倍人手！还有，给咱家盯紧宫里那些老妃嫔、老太监，尤其是跟张皇后、跟太子有旧的！有敢妄动者，格杀勿论！”
东厂番子、锦衣卫缇骑再次倾巢而出，皇宫大内乃至整个京城，笼罩在更浓重的血色恐怖之中。然而，高压之下，暗流涌动得更急。
与此同时，京城西郊，一座看似寻常的富商别业密室内，烛光如豆。苏婉卿一身玄色斗篷，掩去绝色容颜，正与一名身着宫中低阶女官服饰、神色惶恐的中年妇人低声交谈。桌上，放着一小包药材和一枚不起眼的玉牌。
“……嬷嬷放心，此药性极温和，混入参汤中，无人能察，只会助陛下安神静养，于龙体有益无害。”苏婉卿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只要陛下能稍进饮食，稳住元气，便是大功一件。皇后娘娘和太子的安危，也系于此。”
那女官嬷嬷双手颤抖，接过药包和玉牌，泪流满面：“苏……苏姑娘大恩，老奴万死难报！只是张永那阉狗看得紧，太医院都是他的人，这药……”
“嬷嬷不必担心如何送入宫中，我自有安排。你只需在合适的时候，将此玉牌交给坤宁宫的李公公，他自会明白如何做。”苏婉卿安抚道，又取出一张银票塞入嬷嬷手中，“这些银两，嬷嬷拿去打点，务必小心。”
送走女官，密室侧门悄无声息地滑开，孙狗儿如同鬼魅般闪入。
“姑娘，药和信物已安排妥当，三日内必能送入坤宁宫。”孙狗儿低声道，“杨阁老那边也有了回音，他虽被软禁，但其长子杨慎已秘密联络了一批御史、给事中，只待时机成熟，便联名上本，弹劾张永矫诏、欺君、祸国之罪！”
“好！”苏婉卿眼中寒光一闪，“告诉杨慎，弹劾的时机，要选在通州战事最吃紧、张永焦头烂额之际！另外，让我们的人，在京营中散播消息，就说张永克扣军饷、欲调京营家小为人质，激怒军心！”
“卑职明白！”孙狗儿领命，又道，“还有一事，湖广那边传来消息，兴王世子车驾已过黄河，不日将抵保定府。护送其北上的，是湖广总兵俞大猷麾下两千精锐，以及……张永派去的一队东厂番子。”
“俞大猷？”苏婉卿眉头微蹙，“此人乃名将之后，素以忠勇着称，怎会甘心为张永驱使？”
“据查，俞总兵似乎对拥立兴王之事并不热心，其部此行更多是奉旨护卫。倒是那队东厂番子，领头的乃是张永干孙子，嚣张跋扈，一路上对兴王世子多有监视胁迫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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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卿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这位世子殿下，日子也不好过。或许……我们可以给他‘帮’个忙。狗儿，”
“卑职在！”
“设法接触俞大猷，陈说利害，若能劝其按兵不动或倒戈最好。若不能……就让那队东厂番子，‘意外’消失吧。记住，要做得干净，像山贼流寇所为。”
“卑职这就去安排！”孙狗儿眼中凶光一闪。
就在苏婉卿于京城暗中布局的同时，通州前线，李昊也收到了孙狗儿密报的最新情报。他站在临时帅府的沙盘前，目光深邃。京城暗流汹涌，皇帝病情或有转机，杨廷和一派暗中串联，兴王世子被胁迫北上……局势正在微妙的变化中。
“侯爷，”石虎指着沙盘上保定府的位置，“兴王世子将至保定，距京城不过数日路程。若让其顺利入京，被张永扶上皇位，即便名不正言不顺，亦会给我军造成大麻烦。是否派兵拦截？”
李昊缓缓摇头：“不可。拦截藩王世子，形同谋逆，正中张永下怀。况且，那位世子，或许……是颗有用的棋子。”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张永想扶他上位，我们就偏不让他如意。但眼下，我们的首要之敌，仍是通州城下的孙彬所部。必须尽快打垮这支京营主力，让张永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
他目光转向赵大山：“大山，京营连日攻城，士气已堕，伤亡惨重。今夜子时，你率五千精骑，多带火种，突袭其城西大营粮草囤积地！给我烧！烧得越旺越好！”
“得令！”赵大山兴奋领命。
“石虎，”李昊又看向石虎，“大山得手后，京营必乱。你率主力趁势掩杀，务求重创其军！”
“末将明白！”
是夜，月黑风高。赵大山亲率五千朔方铁骑，人衔枚，马摘铃，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然绕至京营侧后。三更时分，突然发起雷霆突袭！铁骑如潮，火把如龙，瞬间冲垮了京营松懈的外围警戒，直扑粮草大营！火箭如雨点般落下，粮垛、草料场瞬间燃起冲天大火！
“敌袭！粮草着火了！”
“朔方骑兵杀来了！”
京营大营顿时陷入一片火海与混乱！士卒惊慌失措，互相践踏，将领约束不住。孙彬从睡梦中惊醒，见火光照亮半边天，吓得魂飞魄散，在亲兵护卫下仓皇逃窜。
与此同时，通州城门洞开，石虎亲率朔方军主力，如猛虎出柙，向陷入混乱的京营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总攻！失去指挥、粮草被焚的京营官兵一触即溃，跪地求饶者不计其数。通州城下，一场精心策划的歼灭战，以朔方军的完胜告终！孙彬的五万大军，土崩瓦解，逃回京城者十不存一！
通州大捷的露布飞捷尚未传出，一个更惊人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先一步飞入了紫禁城，飞到了惊魂未定的张永耳中——
“报——！九千岁！大事不好！兴王世子车驾在保定府外五十里处遭遇‘流寇’袭击，东厂护卫全军覆没，世子……世子受惊过度，一病不起，无法北上啦！”
“什么？！”张永闻报，眼前一黑，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瘫软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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