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如同被冻住的湖面,眼底掠过一丝厉色,如同暗夜里的鬼魅,快得让人几乎无法察觉。她万万没想到,甄嬛竟敢在这样的场合当众反驳,还如此伶牙俐齿,丝毫不给她留情面,如同在她精心编织的锦缎上划开了一道口子。只见她猛地抬手,玉杯重重拍在案几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如同惊雷炸响,打破了殿内的寂静,厉声道:“莞嫔放肆!今日乃大喜之日,满殿皆为祥瑞,你竟敢当众顶撞本宫,妄议是非!若是冲撞了吉时,坏了皇子们的姻缘,或是惊了昌嫔腹中的龙裔,本宫定不饶你!”声音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尖锐,如同碎裂的玉片,划破了殿内的祥和。
皇后话音方落,满殿喧嚣遽然凝住,喜宴上的丝竹笑语戛然而止,连呼吸声都似轻了几分。妃嫔们敛了笑意,交头接耳的私语咽在喉间,目光如芒,在甄嬛与皇后之间来回游移,个个屏声敛息,无人敢在此时置一词。皇帝脸色铁青,浓眉紧蹙,沉沉目光钉在甄嬛身上,掌中白玉酒杯被攥得死紧,青白的骨相在烛火下格外冷硬,殿内的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甄嬛却未屈膝,只缓缓抬眸,清亮眼眸中凝着一层悲戚,不闪不避,直直迎上龙颜。她启唇,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如碎玉敲阶,落进满殿寂静里:“皇上,臣妾岂敢冲撞皇后,更不敢妄议宫规。只是臣妾心中有憾,不忍见皇上重蹈先帝当年的骨肉之憾。”
一语既出,满座皆惊,连素来镇定自持的敬妃也变了脸色,忙侧身低唤,指尖微颤着拉她的衣袖:“莞嫔,慎言!”
甄嬛却未退后半步,反倒微微向前,眼底漫上湿意,泪光晃漾,却死死忍着未落,声音里带了几分哽咽,却更见恳切:“皇上自幼蒙孝懿仁皇后抚育,生母德妃娘娘位份微薄,不得亲养亲子,母子分离数十载,这份骨肉相隔、相见不得的苦楚,皇上最是深谙。如今昌嫔有孕,皇上怜惜龙裔,本是仁厚慈爱,可若因一时偏宠,便强令臣妾屈从这非礼之仪,岂非让臣妾也如当年德妃娘娘一般,含悲忍泪,眼睁睁看着亲生骨肉归于他人膝下?皇上既知母子分离的锥心之痛,又怎忍令臣妾与腹中孩儿,再受这等磨折?”
她字字句句,皆戳中皇帝心底最柔软的伤疤。皇帝神色微动,攥着酒杯的手轻轻一颤,玉杯与指腹相磨,发出细微的轻响,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与动摇。自幼失恃、母子隔阂,这“不得亲养”四字,是他此生最不愿触碰的缺憾,此刻被甄嬛轻轻揭开,那点深藏的酸楚翻涌上来,竟让他一时无言。这一步险棋,甄嬛走得决绝,却也正中要害。
皇后宜修端坐在上,眼底寒光乍闪,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正欲开口驳斥,眼角余光却瞥见襄妃曹琴默悄然起身。她动作极轻,似只是抬手理了理衣袖上的缠枝纹,指尖却极快地向年世兰投去一瞥。年世兰端坐席间,鬓边赤金点翠步摇纹丝不动,只微微颔首,眸底翻涌着阴鸷,唇线抿成一道冷硬的弧。
曹琴默轻移莲步,缓缓出列,裙摆扫过青砖,无声无息,她声音温婉,如春日流水,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皇上,皇后娘娘,臣妾本不该在喜宴上多言,可此事事关宫闱清誉,臣妾不得不禀。”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甄嬛,竟未称那声人人皆知的“莞嫔”,而是字字清晰,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钮祜禄氏今日以母子之情动皇上恻隐,言辞恳切,闻者动容。可臣妾斗胆一问——若真这般重情重义,当年为何对温宜公主狠下辣手?”
这话如惊雷炸在殿中,满殿哗然,低低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曹琴默不待众人回过神,继续道来,语气依旧柔和,却字字诛心:“当年华贵妃疼温宜公主入骨,视如己出,日夜照拂,可钮祜禄氏却暗中勾结端妃,设下连环局,不仅夺走了温宜公主的抚养之权,更令华贵妃心神俱裂,几近疯癫。此事虽未明发上谕,可宫中早有风声,人尽皆知。如今钮祜禄氏口口声声念着母子分离之痛,可曾想过,她当年亲手拆散华贵妃与温宜,那份狠戾,又何其残忍?”
她语气温软,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寻常旧事,无半分怒意,却偏生比疾言厉色更显阴毒,将甄嬛的“重情”衬得无比讽刺。
馨嫔安陵容此时也缓缓起身,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鬓边素银簪子轻晃,声音轻柔如蚊蚋,却字字清晰地飘进每个人耳中:“臣妾……也曾在宫中人后听闻些许风声。当年温宜公主夜夜啼哭不休,华贵妃娘娘心力交瘁,整宿整宿不合眼,钮祜禄氏却趁虚而入,以体恤贵妃、照拂公主为名,行夺爱之实。如今她自称惜子护子,可当年对温宜公主,又何曾有过半分怜惜?”
旻常在萨克达绵舒亦是怒容满面,上前一步,福身之后便直言道:“皇上明鉴!钮祜禄氏表面温婉柔顺,实则心机深沉,步步算计。今日她敢夺他人之女,他日岂非也敢以腹中亲子为筹码,博取圣宠,谋夺私利?如此心口不一之人,竟还敢在殿上妄谈母爱,岂非天大的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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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妃接连发难,言辞如尖刀,一刀刀直刺甄嬛最软的肋下。妃嫔们闻言,神色各异,有震惊不已的,有面露鄙夷的,更有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殿内一时又起了骚动,却再无半分喜宴的和乐。
德贵人坐在偏席,脸色早已惨白如纸,手中素色锦帕被攥得变了形,指节泛青,眼中满是惊惶与难以置信的失望。她素来敬甄嬛温婉通透,今日见她据理力争,还曾心生怜悯,却万万没想到,她竟与温宜公主的旧事有所牵扯,那点怜悯转瞬便化作几分刺骨的寒意,凝在心头。
皇帝面色骤变,眼底的动摇与酸楚尽数褪去,只剩沉沉的质疑与愠怒,他猛地看向甄嬛,声音微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甄嬛……此事,可是真的?你与端妃……当真联手夺过温宜的抚养权?”
甄嬛身形一晃,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霜,血色尽褪。她万万没想到,这陈年旧事竟会在此时被翻出,更没想到曹琴默竟直呼她的姓氏,刻意剥离了她与皇帝之间的情分,将她从那个温婉的莞嫔,硬生生还原成一个心机深沉、步步为营的权谋之人。
她张了张口,想要辩解,唇齿间却发不出半分声音。温宜之事,终究无法全然否认——当年她与端妃联手,的确动过扳倒年世兰夺取温宜的心思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唯有殿角的烛火摇曳,灯花轻爆,跳动的火光映着甄嬛孤伶伶的身影,她立在殿中,身前是帝王的质疑,身侧是众人的指指点点,背后是皇后一党的虎视眈眈。她望着皇帝那双盛满怀疑与怒意的眼睛,心底一片冰凉,终于明白——今日这喜宴,于她而言,早已是无路可退的绝境。
满殿的珠翠环佩之声皆已凝滞,只余下她鬓边步摇那一点流苏,在冷风中微微颤动,似是她此刻强自按捺的心绪。她环视四周,但见众人神色各异,或鄙夷,或怜悯,或幸灾乐祸,那一道道目光如芒刺在背,几乎要将她单薄的身躯刺穿。她忽然觉得讽刺,这金碧辉煌的宫殿,此刻竟如一座华丽的囚笼,将她困在这无路可退的境地。她曾以为的真心,终究抵不过这深宫里几句精心编织的谗言;她曾信奉的情义,在这权力倾轧的漩涡中,不过是一抹苍白无力的笑谈。心口处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块,空落落的,只余下彻骨的寒意,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皇帝的怒喝如惊雷炸响,震得殿梁似乎都在嗡嗡作响:“你放肆!竟敢巧言令色,混淆黑白!夺人子嗣在前,顶撞皇后在后,如此蛇蝎心肠,还敢自称重情重义!”他猛地将手中酒杯掷在地上,白玉碎裂的脆响划破死寂,酒液溅湿了青砖,也溅到了甄嬛的裙角。
“来人!”皇帝的声音因盛怒而沙哑,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死死剜着甄嬛,“将钮祜禄氏拖回水明轩,即刻禁足!无朕旨意,半步不得踏出院门,饮食用度按末位答应供给,任何人不得探视!”
甄嬛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望着皇帝,泪水终于决堤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她的心像被生生撕裂,最痛的不是禁足的惩戒,不是皇帝的绝情,而是那句即将夺走她女儿的旨意——淮容,那是她与允礼唯一的血脉啊!是她在这冰冷宫墙中唯一的念想,是允礼留在这世间最鲜活的印记,她怎能失去她?“皇上!臣妾是冤枉的!温宜之事绝非您所想,腹中孩儿更是您的骨肉,淮容她……她不能离开臣妾!”她踉跄着想要扑上前,却被两名侍卫死死按住臂膀,动弹不得,心底只剩绝望的呐喊:允礼,你远在江淮督办差事,不在京中,如今谁能护着我们的女儿?我连我们唯一的血脉都护不住,我有何颜面再见你?
“冤枉?”皇帝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厌弃,“朕看你是冥顽不灵!你既如此不看重母子情分,这腹中孩儿,留在你身边也是祸患!”他转头看向苏培盛,语气冷硬如铁,“苏培盛,传朕旨意,将莞妃所生之女淮容,连同乳母、嬷嬷一并抱来,送往长春宫,交由齐贵妃抚养!往后,淮容便记在齐贵妃名下,与钮祜禄氏再无瓜葛!”
“皇上!不可啊!”甄嬛疯了一般挣扎,发髻散乱,珠钗坠落,往日的端庄温婉荡然无存,只剩下撕心裂肺的哭喊,“淮容是臣妾的命根子!是臣妾活下去的指望!您不能夺走她!皇上,求您开恩,求您了!”她哭得肝肠寸断,声音嘶哑,每一声哭喊都揪着心口的痛,那是护不住挚爱骨肉的绝望与无助,“允礼……我对不起你……”她在心中无声泣血,却只换来皇帝越发冰冷的眼神。
席间一角,果亲王嫡福晋甄玉隐端坐如仪,神色淡漠如冰,唯有一双眼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快意。她早已备好了看戏的心肠入宫,却未料今日这出戏竟比预想中还要精彩绝伦。允礼奉旨前往江淮督办户部漕运,此时远在千里之外,唯有她携小世子元澈赴宴,这空荡荡的席位,恰好成了无人能为甄嬛撑腰的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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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甄嬛被侍卫按跪在地,发髻散乱,哭得涕泗横流,全无半分往日的端庄体面,玉隐只觉积压在胸口多年的怨毒与嫉恨,终于寻到了宣泄的出口——她恨甄嬛,恨这明明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姐,却生生夺走了允礼眼底最后一丝温柔;恨她身在宫闱高墙之内,却仍能让允礼魂牵梦萦,将自己这个明媒正娶的嫡福晋视若无物。可面上,她却迅速敛去了眼底的锋芒,换上一副恰到好处的悲悯神色,纤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鬓边的珠钗,对着身侧侍立的侍女择澜低声道:“澜儿,你且带世子殿下出去,到御花园那边走动走动。此处人多口杂,又是这般……不堪的光景,莫要污了世子的眼,惊扰了他金贵的身子。”择澜极是聪慧,当即会意,连忙上前抱起一旁懵懂无知的元澈,躬身退了出去。玉隐望着甄嬛狼狈挣扎的背影,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凉薄的弧度,心中暗自冷笑:甄嬛,这都是你自找的,今日这般下场,才是你真正的报应!
苏培盛不敢耽搁,连忙躬身应道:“奴才遵旨。”转身便快步退了出去,不多时,便抱着襁褓中的淮容回来了,乳母和嬷嬷亦紧随其后,皆是满脸惶恐。淮容似是被殿内的喧嚣惊扰,瘪了瘪小嘴,发出一声软糯的啼哭。
那哭声如针一般扎在甄嬛心上,她哭得更凶了,挣扎着想要去抱孩子,却被侍卫拦得更紧:“我的儿!淮容!额娘在这里!皇上,求您把孩子还给我!我什么都不要了,只求您留下我的孩子!”她看着襁褓中女儿粉嫩的小脸,心如刀绞,那是她与允礼爱情的结晶,是她拼了性命才生下的孩子,如今却要被硬生生夺走,从此咫尺天涯,甚至可能永不相见。
皇后宜修端坐于上,看着甄嬛失态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快意,随即面色一沉,厉声道:“够了!钮祜禄氏,此乃皇上金口玉言,岂容你在此撒泼哭闹?宫规森严,你竟敢在喜宴之上如此失仪,当真以为皇上还会纵容你不成?”
甄嬛红着眼眶,死死瞪着皇后:“是你!都是你陷害我!宜修,你好狠的心!”
“放肆!”皇后拍案而起,声音严厉,“竟敢直呼本宫名讳,看来你是真的疯魔了!襄妃,”她转头看向曹琴默,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妇无状,冲撞本宫,污蔑本宫,你替本宫好好教训她,让她知道什么是尊卑有序!”
曹琴默眼中精光一闪,多年来被甄嬛压制的怨气与今日被当众牵扯的恨意一同涌上心头,她缓步走到甄嬛面前,看着那张梨花带雨却依旧带着倔强的脸,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不等甄嬛反应,“啪”的一声脆响,狠狠扇在了甄嬛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甄嬛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立刻渗出了血丝,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她懵了片刻,随即疯了一般想要扑向曹琴默:“曹琴默!我杀了你!”心中的恨意与绝望交织,她恨曹琴默的落井下石,恨皇后的步步紧逼,更恨皇帝的薄情寡义,恨自己护不住淮容,护不住与允礼的唯一念想。
“够了!”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浓浓的失望与厌烦,“钮祜禄氏,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泼妇一般,毫无体面!朕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宠信你这样的女人!”他别过脸去,再也不肯看甄嬛一眼,语气决绝,“拖下去!即刻禁足,没有朕的旨意,永远不许出来!”
侍卫不敢怠慢,拖着哭闹挣扎的甄嬛向外走去。甄嬛的哭声凄厉,一遍遍喊着“皇上”“淮容”,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却只换来满殿的沉默与妃嫔们各异的目光。皇后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随即恢复了端庄的神色,缓缓道:“诸位妹妹,今日之事,实属意外,惊扰了大家的雅兴。还请诸位莫要多言,继续饮宴吧。”
甄玉隐端起面前的酒杯,浅酌一口,酒液的醇香在口中散开,却远不及心中的畅快。她望着水明轩的方向,心中冷冷想着:甄嬛,你失去的不过是一个孩子和帝王的宠爱,而我失去的,是允礼完整的心意。如今你落得这般田地,也算是天理昭彰。只是,这还远远不够……
而长春宫方向,齐贵妃李静言望着被送来的淮容,抱着襁褓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水明轩内,甄嬛被扔进冰冷的偏殿,门被重重关上,落了锁。她瘫坐在地上,泪水无声地流淌,望着紧闭的房门,心中一片死寂。允礼,我护不住我们的淮容了……她在心中一遍遍默念着果亲王的名字,绝望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失去了皇帝的宠爱,失去了女儿,失去了在这宫中所有的一切,往后的日子,只剩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孤寂,还有对允礼那无尽的愧疚与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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