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拖了。今晚就走。
好在整个下午医馆都没什么大事,宋楹就这么焦急难耐地硬熬到了深夜。偏偏天公不作美,厚重的乌云遮住了月光,院中黑漆漆的一片。年小满还跟吃了兴奋剂似的,拉着她吐槽了半天白日里遇见的医闹,从病人家属骂到药材涨价,滔滔不绝。
一直到三更天,她才终于打了个哈欠,依依不舍地搂着宋楹的胳膊睡去。
宋楹垂眼看着年小满的睡颜,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要真说她对这里有什么留念的,也就年小满了。
可是女人只会影响她跑路的速度。
宋楹咬了咬牙,从包袱里摸出那点攒了好久的碎银,思来想去,还是分出一半,悄悄塞进了年小满的枕头底下。
事不宜迟。
跑路。
*
“弟子已查明徐凭砚身份,恐不是师尊要找的人。计划还需另做打算。”
屋内,任端玉指尖在空气中缓缓描绘,一封冒着淡淡金光的书信逐渐成型。他手腕轻转,那团光雾便揉成一团,随着一声低低的咒语,消散于无形。
确保密信送出,任端玉放心地靠了回去,闭目养神。
晚饭后喝了药,他方才借着药劲偷偷睡了一会儿,竟难得地做了一个好梦。
梦里天朗气清,他似乎受了伤,正躺在院中的躺椅上晒太阳。徐凭砚在一旁挑拣筛子上的药材,宋楹则蹲在旁边画王八。地上铺了十几张宣纸,被小石块压着,偶尔随风吹起小小的波浪。
她似乎不太会使笔,画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不像王八,倒像长了毛的大饼,还是芝麻馅的。他闲来无事,便自称对画王八颇有心得,时不时开口指点几句。
梦里的宋楹对他的态度比现在好上千八百倍,笑眯眯地接受一切指导,甚至还时不时和他聊上几句。
看着看着,突然来了困意,却没有真的睡着。脸上忽然传来一阵痒意,细细密密地,像羽毛拂过。
他悄悄眯起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少女柔软又白皙的脸颊。宋楹正提笔在他脸上画画,她眉毛拧着,眼睛一眨不眨,神情认真得仿佛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嘴唇无意识地抿着,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见他醒了,她脸上没有半分心虚,反倒笑得十分温暖:“你醒啦?”
那笑意明亮得晃人眼。
任端玉缓缓睁开眼,对上昏暗的屋顶,嘴角的弧度渐渐淡了下去。
他袖口一抖,一颗药丸悄然滚落掌心。
任端玉面不改色地放入口中,舌尖一抵,咽了下去。一股暖意顺着喉间流经四肢百骸,酸痛的筋骨顿时舒展不少,活动活动手臂,骨头咔咔轻响,他确认这身断骨已好了七七八八,这才松了一口气。
正准备躺回去,耳边忽然传来一声铃铛抖动的轻响。
任端玉坐起身,借着油灯昏暗的光亮向屋外张望。
只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佝偻着身子从小院走出,左顾右盼,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生怕被人发现似的。以龟速挪到墙根处,又蹲下来扒拉了半天,搬来一块石头垫脚,手脚并用地翻过了墙。
动作倒是利索,就是包袱太大,在墙头卡了一下。
任端玉眯起眼,认出了那道身影。
是宋楹。
任端玉心头一动,随手抓过床头的外袍披上,推门跟了上去。
*
徐凭砚的卧房窗户并未关紧,“啪”地一声,被风吹得合上了,桌上的油灯火苗倏忽一闪,照亮了地上躺着的人一瞬。
“唔唔唔!”
陈安整个人被麻绳捆得严严实实,嘴里塞着一块抹布,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早已辨不出原本模样。此刻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剧烈地扭动着,试图唤醒那人的一点良知。
徐凭砚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
尾指上的红线不断抖动着,那头的人移动得飞快,急促的震颤一下一下地传过来,可以感受到那段的人此刻有多么不安。
徐凭砚抬头看了一眼几不透光的天色。烛火将他的眼睛照得愈发深邃,黑漆漆的瞳孔中有一点火苗在晃,明灭不定。
他很有耐心地等了许久,才缓缓站起身,看也没看陈安一眼,从柜上拿了一把油伞,推门而出。
空气里的水汽已经十分浓郁,昭示着一场风雨就要来。
宋楹感到像是有一层蛛网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挣脱不得,暗叹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只求能在下大雨前找到客栈歇脚。
正到处求菩萨地祈求着,视线内却陡然出现了一点光亮。
有一人提着灯,就站在她几步外的地方,她甚至不知那人是何时、如何出现的。
宋楹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凉意从后脊直窜天灵盖。
“小满,”她僵硬地开口,声音发紧,“你不应该……”
在房间里吗?
“阿楹,”年小满的声音很轻很轻,“你要去哪里?”
宋楹倏地愣住。
还没来得及回话,一道闪电骤然劈开了阴沉的天空,将大地照亮了一瞬。惊雷紧随其后,在耳边炸开,“轰隆——”一声,大雨倾盆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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