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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嬴娡去带医师去异人部落给小孩看病（第1页）

子玥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他不是不知道她说的对，他只是不想让她再去冒险了。今天早上，他看见纸条时脑子里的那一片空白，他不想再经历一次。可她说的对，那些话他反驳不了。

他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第二批，本王亲自去。”嬴娡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她低下头，继续看那张舆图，心里却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滋味。那些话她没有说出口——她怕一开口，就会泄露什么。她只是低着头，炭笔在舆图上又画了几道线条，画得漫不经心。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帐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炭笔划过纸张的细碎声响。过了一会儿，嬴娡放下炭笔，直起身。“王爷若是没有别的吩咐，我先去准备了。”子玥点了点头。嬴娡转身往外走，掀开帐帘时，身后的声音追上来：“王妃。”

她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今天的事，”子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下次不要再一个人去了。”

嬴娡握紧了帐帘，沉默了一瞬，轻轻“嗯”了一声，掀帘出去了。帐帘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背影。子玥坐在原地，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帐帘，看了很久。他端起茶盏，茶已经凉了，他慢慢地喝着，一口一口，像是在品味什么。

帐外，嬴娡站在阳光下，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凌霜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王妃，什么时候出发？”嬴娡回过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忽然笑了：“明天一早。”

凌霜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嬴娡站在原地，望着远处那片起伏的山峦。那片山下面，是异人部落，是那片她想开垦的土地，是那些还穿着兽皮、住在窝棚里的孩子。

她想起今天那个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脸上脏兮兮的，咬了一口米糕，眼睛亮得像星星。她想起阿虎抱着那些粮食站在山道上的样子，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却一直没有松开手。

她收回目光，转身朝自己的帐子走去。那封信，她还要继续写。写完了，明天一早，还有很多事要做。

只是不知道，那些异人部落的人，还要多久才能相信她。

夜深了，营帐外火盆里的火噼啪作响，映得帐壁上一片一片跳动的光影。嬴娡还没睡，她蹲在地上，面前摊着几个大包袱，里头是明天要送去异人部落的东西。粮食分装成小袋，药品用油纸包好，盐巴装在罐子里，铁锅摞成一摞，棉衣叠得整整齐齐。她一样一样检查，生怕漏了什么。

忽然间，远处传来一阵嘈杂。不是风声，不是虫鸣，是人的喊叫，混着金属碰撞的声响，从营地边缘传过来，越来越近。嬴娡手上的动作顿住了，抬起头，眉头拧成一团。凌霜已经从帐外闪了进来，神色冷峻，手按在腰间佩剑上。

“王妃，异人部落的人又来了。”

“又来了？”嬴娡站起身，语气里压着一股火，“前日刚闹完，昨日我去祭拜，东西也送了，话也说开了，这才消停了一天，怎么又打？”

凌霜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外头的动静越来越大，喊叫声、脚步声，偶尔还夹杂着几声尖锐的哨响，像某种信号。嬴娡掀开帐帘，大步走出去，凌霜紧跟其后。

营地里已经乱了起来。士兵们披甲执锐，列队迎战。火光照得四下通明，远处山道上，黑压压一群人举着火把冲下来，嘴里喊着什么，听不真切。嬴娡站在火光边缘，看着那群越来越近的身影，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出尔反尔，言而无信。”她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前日我低声下气去祭拜，昨日让人送粮送药，今日我又备了这些东西，满心以为能慢慢谈。他们倒好，翻脸比翻书还快。难不成真谈不拢了？非得我把他们全都灭了，才能开垦这片土地？”

凌霜站在她身旁，没有说话，只是将佩剑往外推了半寸，露出雪亮的剑锋。

子玥从另一边走过来，神色比白日里凝重了许多。他站在嬴娡身侧，望着远处那支越来越近的队伍，沉声道：“不是全部落的人。你看，领头的还是阿虎，可后面跟着的，不只是他们部落的。”

嬴娡定睛一看。火光里，那些身影确实和白天见到的异人不太一样。阿虎带着一小群人冲在最前面，可后面跟着的那一大片，衣饰更加粗犷，面孔更加陌生，手里的武器也更原始——石斧、骨矛，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东西，看着阴森森的。

“是更远的山里面的部落。”凌霜低声说，“之前我们调查过，异人不只是一个部落，是好几支散居在山里的族群。阿虎他们这一支，还算比较开化的。后面那些，是从深山老林里出来的，从未和外界打过交道。”

嬴娡的心沉了下去。她想起阿虎昨日送她到山口时那欲言又止的表情，想起他抱着粮食一直没有松开的手，想起他看着孩子们吃米糕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光。他不是出尔反尔，他是被裹挟了。那些深山里的部落听说有人要动神山，便联合起来逼他出头。他若不来，便是背叛族人。他来了，这几日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点信任，又全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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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娡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让士兵不要主动攻击，能拦就拦，尽量不要伤人。把阿虎放进来，我要和他谈。”

子玥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只是朝身边的副将使了个眼色。副将会意，转身去传令了。

火把越来越近，喧嚣声越来越大。嬴娡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火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双眼照得格外亮。她心里那团火烧得正旺，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发火。发火解决不了问题，只会把事情推向更糟。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等着。

阿虎被带进来的时候，浑身上下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站在嬴娡面前，手里还攥着那根木矛，指节泛白，眼睛里烧着火，嘴唇抿成一条线，不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看穿。

嬴娡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股火反而压下去了。她朝周围的士兵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开一些，又让人给阿虎搬了把凳子。阿虎没坐。嬴娡也不勉强，自己先坐下来，仰头看着他，语气尽量放平：“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阿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压制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孩子们吃了你送的东西，都病了。”

嬴娡眉头一皱，身子微微前倾。“病了？什么病？”

“肚子疼。”阿虎的手攥得更紧了，指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有的吐，有的拉，小的那几个疼得直哭，哭了一整夜。长老说，是你们给的东西不干净。”

嬴娡看着他的脸，看着那双被怒火和焦虑烧得通红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他不是来打架的，他是来讨公道的。他的孩子在疼，他的族人在受苦，他不知道该怪谁，只能来找她。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那些东西，我们自己也吃。今天晚饭，我吃的就是米糕，凌霜也吃了，我手下的人都吃了。没有人肚子疼，没有人呕吐，没有人拉肚子。”

阿虎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嬴娡抬手止住了。

“我知道你不信。”她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所以我跟你回去，亲自去看。我带着大夫去，让他们给孩子们诊治。如果真是我们送的东西有问题，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给你们一个交代。如果不是——”她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你也要给我一个交代。”

她说完，转身对凌霜吩咐了几句。凌霜听完，眉头皱了一下，却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便去了。不多时，孙医师背着药箱赶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药童，气喘吁吁的。嬴娡又从包袱里取了几样东西——米糕、糖饼、盐罐，交给孙医师。“查查这些东西，有没有问题。”

孙医师接过，打开油纸包，仔细看了看，又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尝了尝，摇了摇头。“回王妃，这些东西没问题。米糕是新鲜的，糖饼也没有变质。盐是上好的井盐，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杂质。”

嬴娡点了点头，转向阿虎。“你都听见了。东西没问题。可孩子们病了，这是事实。所以现在，我跟你回去，让大夫看看孩子们到底是什么病。”

阿虎站在原地，看着嬴娡，看着她那双坦然的眼睛，手里攥着的木矛慢慢放低了。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转过身，朝营地外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跟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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