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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提及合作开发农业种植（第1页）

那日傍晚，两人又在花园凉亭下坐着。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风里带着桂花的甜香，嬴娡端着一盏茶，忽然开了口。

“王爷，有件事，奴家想了许久，不知当讲不当讲。”子玥正在看一封刚送来的公文，闻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王妃但说无妨。”嬴娡放下茶盏，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认真起来：“王爷，这些日子，奴家一直在看封地的农田。那片平原，土质极好，黑土层厚，肥力足，是难得的好地。可奴家看来看去，总觉得有些可惜。”

子玥放下公文，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可惜什么？”嬴娡伸出手指，在桌上轻轻画了一道线：“可惜种植技术跟不上，品种也老旧。同样的地，若是有好的技术和种子，产量至少能翻一番——不，翻两番都有可能。”

子玥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王妃的意思是？”嬴娡收回手，坐直了身子，目光坦然地望着他：“奴家建议王爷，可以考虑和大庆合作。”

子玥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嬴娡知道他在等她说下去，便继续道：“大庆有个嬴氏商行，专门设有研究农业种植技术的部门，里头人才济济，据说已经培育出许多优良的农作物品种。他们研究的种子，产量高、抗病虫害、适应性强，在大庆北边那些苦寒之地都能种出好收成，何况是王爷这片膏腴之地？”

她顿了顿，语气又诚恳了几分：“若是能和他们合作，引进他们的技术和种子，再把封地那些荒地开垦出来，粮食产量上去了，百姓吃饱了肚子，王爷在朝堂上的底气也足了——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也是利在千秋的功业。”

子玥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远处的田野上。那片黑土地在夕阳下泛着暗暗的光，像是沉睡着，又像是在等待什么。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忽然问了一句：“王妃对嬴氏商行，倒是很了解。”

嬴娡心里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笑了笑，语气自然得很。“奴家也是听说的。朝廷里那个温岩大人，王爷应该知道吧？他一直在推动傣越和大庆的农业合作，奴家从前在北风时，就听人说起过。”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其实傣越早就有意跟大庆合作开发农业，还是温岩大人牵的头。奴家以为，这件事王爷应该是知道的。”

子玥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嬴娡也不催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等他自己想。过了许久，子玥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望着远处那片渐渐暗下来的田野。

“封地内确实有很多荒废的土地，”他开口，语气比方才低沉了些，“本王也曾想过开垦，只是缺人手、缺技术、缺种子。若是真能和大庆合作……”他没有说下去，目光沉沉的，像是在盘算，又像是在犹豫。

嬴娡知道不能逼得太紧，便轻轻笑了笑，语气放柔了几分：“王爷不必急着答复，先考虑考虑。奴家也是看着那片地荒着心疼，才多嘴说了几句。王爷若是有需要，奴家可以让人把嬴氏商行的联系方式找出来，到时候王爷再派人去接洽也不迟。”

子玥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几分探究，又有几分她读不懂的东西。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应了。嬴娡便不再多说，端起茶盏，慢慢喝着，嘴角微微翘着，心里却在盘算：他既然没有一口回绝，那就是有戏。只要他肯考虑，她就有办法慢慢说服他。

两个人在凉亭下坐了一会儿，直到暮色四合，丫鬟来掌了灯。子玥站起身，理了理衣袍，说了句“王妃早些歇息”，便转身走了。嬴娡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凌霜从暗处走出来，递上一件披风。“夜里凉，王妃穿上。”嬴娡接过披风，披在身上，系好带子。她站起身，望着远处那片黑沉沉的田野，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凌霜，”她说，声音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得意，“你说，他会不会答应？”

凌霜沉默了片刻，答了一句：“会。”

嬴娡转头看她。“这么肯定？”

凌霜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因为王妃说的，是对的事。”

嬴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笑得很轻，却很好看，眼睛弯弯的，里头映着廊下的灯笼光。她转过身，往自己院子走去，脚步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夜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甜香，和远处田野里泥土的气息。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今晚的月亮格外好看。

几天后，子玥亲自来了嬴娡的院子。

他手里捧着一卷厚厚的舆图，展开铺在桌上，压好四角。嬴娡凑过去一看，正是玥王封地的全貌。山川河流，城镇村落，标注得密密麻麻，比之前那张水利图又详尽了许多。子玥的手指落在封地南端一片连绵的山脉与平原交界处，那里画着几道弯弯曲曲的虚线，标注着几个嬴娡没见过的符号。

“这是最适合开垦的一片地。”子玥说，指尖在那片区域轻轻画了个圈，“土质比北边还好，水源也足，若是能开出来，少说能多养几万人。”嬴娡的眼睛亮了一下，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片区域在地图上占了不小的面积，颜色标注也比别处深，一看就是好地。她正想开口问什么时候可以去看，子玥的手指却在那个圈上点了点，语气沉了下来。

“可这里离王都太远，匪患横行，尤其是异人部落，很不好惹。”他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片区域上，眉头微微皱着，“他们世世代代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以狩猎和采集为生。若要开垦土地，他们会认为这是对他们庇护神灵的迫害，恐怕不会同意。”

嬴娡没有立刻接话。她看着舆图上那片区域，看着那些弯弯曲曲的虚线，看着那些标注着“危险”的符号，心里却一点恐惧都没有。她看到的不是匪患，不是异人部落，不是那些让人头疼的谈判障碍。她看到的是那片黑土地，那片水源充足的黑土地，那片能养活几万人的黑土地。她的眼睛越来越亮，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王爷。”她抬起头，看着子玥，目光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那光不是他熟悉的那种谨慎、试探、小心翼翼，而是一种笃定的、灼热的、志在必得的光。

“我们去看看。”她说。

子玥愣了一下。“现在？”

嬴娡点头，语气干脆得像在吩咐自己的手下。“尽早去，越早越好。实地勘察，跟异人部落的人见面，听听他们的想法，看看那块地到底什么情况。”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躲在王城里纸上谈兵，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子玥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她的表情不是一时冲动，不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撞，而是一种经过计算后的果决。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知道风险在哪里，可她不怕。这份不怕，不是无知者无畏，而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气。

“王妃不怕？”他问。

嬴娡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恣意，几分洒脱，还有几分他从未见过的自信。“怕有什么用？怕就不去了吗？”她低下头，又看了一眼舆图，手指轻轻划过那片区域，“那么好的地，荒在那里，才是真的可惜。至于异人部落——”她抬起头，看着子玥，目光笃定，“没有谈不拢的合作，只有谈不拢的条件。只要咱们拿出诚意，拿出让他们信服的方案，他们不会拒绝。”

她说得笃定，笃定得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板上钉钉的事。子玥看着她，那种感觉又来了——这个女人，不像一个深居内院的王妃，更像一个驰骋商场的掌舵人。她的眼界，她的格局，她的胆识，都不是一个普通贵族女子该有的。

他忽然有些好奇，好奇她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养成这样的性子。

“好。”他说，“本王让人准备，过几日便动身。”

嬴娡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她低下头，又看了一眼那片区域，手指在那片黑土地上轻轻画了一个圈。子玥看着她的手指，看着她在舆图上画圈的动作，忽然觉得，那片荒了千百年的土地，也许真的会因为这个女人，变成另一番模样。

“王爷，”嬴娡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等咱们把那片地开出来，种上高产的庄稼，老百姓吃饱了肚子，异人部落也跟着受益，到时候——”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子玥，眼睛里映着烛光，亮晶晶的。“到时候，王爷的封地，就是傣越最富庶的地方。”

子玥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茶是温的，入口微苦，回味却有一丝甘甜。他放下茶盏，唇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那我就等着看了”的弧度。

嬴娡看见了。她看见他那几乎不可察觉的表情变化，心里暗暗高兴，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又低下头，继续看那张舆图。她的手指在那片黑土地上慢慢移动，像是在丈量什么，又像是在描绘什么。

窗外，日头正好。阳光从窗棂透进来，洒在舆图上，洒在她微微弯起的嘴角上，也洒在他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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