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脸微微有些热,但还是硬着头皮直视着他的眼睛。子玥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嬴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拒绝,生怕他说“既已成亲,就该履行夫妻义务”。她甚至已经在心里准备好了下一套说辞,比如“强扭的瓜不甜”之类。
可子玥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好。”
嬴娡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干脆得让她有些不真实感。“王爷……你同意了?”
子玥端起她送来的早茶,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嗯。”
嬴娡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一下子松了,松得她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她连忙站起身,朝他深深鞠了一躬。“多谢王爷体谅!多谢王爷!王爷真是通情达理,宽宏大量,我……我感激不尽!”
她鞠了一个躬,觉得不够,又鞠了一个。子玥端着茶盏,看着她一躬再躬的样子,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垂下眼帘,又抿了一口茶。
嬴娡终于直起身,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王爷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现,争取早日和王爷培养出感情!”
子玥没接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嬴娡也不在意,她已经高兴得什么都顾不上了。
从书房出来,嬴娡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凌霜跟在她身后,面无表情,嘴角却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嬴娡没注意到,她满脑子都是“不用圆房了”这五个大字,恨不得唱出来。
不过高兴归高兴,正事她可没忘。
接下来便是去给老太妃请安。老太妃住在王府东边最大的院子里,院子比旁处都宽敞,花木也格外繁茂。嬴娡到的时候,子玥已经在了,他比她先到一步,正坐在老太妃下首,端着一盏茶慢慢喝着。
老太妃看见嬴娡进来,笑眯眯地招了招手。“来,孩子,过来坐。”
嬴娡乖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恭恭敬敬地问了安。老太妃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是个好孩子。昨天累了吧?睡得好不好?”
嬴娡笑着点头:“睡得好,多谢母妃关心。”她说着,眼角余光瞥了子玥一眼。他正低着头喝茶,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嬴娡心里暗暗庆幸,还好他什么都没说,要是他把昨晚分房睡的事说出来,她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
老太妃又絮絮叨叨说了一阵,无非是些“好好过日子”“早日给王府添丁”之类的话。嬴娡一一应着,面上乖巧得很,心里却在想:添丁?她和子玥连圆房都没圆,哪来的丁?不过这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一转,便被她压下去了。
早膳是在老太妃院里用的。菜式比昨晚简单些,却很精致,有几道嬴娡没见过的傣越小吃。她尝了尝,觉得味道不错,便多吃了几口。老太妃见她胃口好,高兴得又让人加了两道菜。子玥坐在对面,吃得不多,偶尔抬眼看看她,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什么。
嬴娡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便埋头吃饭,不敢再东张西望。好在老太妃话多,一会儿问她北风的风土人情,一会儿问她家里还有什么人,她一一答了,倒也应付得来。
用完早膳,又陪老太妃说了一会儿话,子玥便起身告辞,说还有公务要处理。嬴娡也趁机告退,说自己想出去走走,熟悉熟悉环境。老太妃欣然应允,还嘱咐她多带几个人,注意安全。
嬴娡从老太妃院里出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总算应付完了。
她回到自己屋里,换了身轻便的衣裳,带上凌霜,又从随行的护卫里挑了两个人,从正门出了王府。她来傣越可不是为了当王妃的,她是来考察农事的。那片黑土地,她惦记了一路,早就想去亲眼看看了。
出了城,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嬴娡站在田埂上,望着眼前这片辽阔的平原,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激动。黑土地,真正的黑土地,一眼望不到边。远处的田里已经种上了庄稼,绿油油的一片,在风里摇曳。更远的地方,还有大片大片的荒地等待开垦,土质肥沃,只要引水灌溉,便能变成良田。
她蹲下身,捧起一把土,捏了捏,松软湿润,带着一股泥土特有的清香。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已经闻到了丰收的味道。
“凌霜,”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你看这片地,要是全种上庄稼,三年之后,你知道能产多少粮食吗?”
凌霜站在她身后,目光扫过这片平原,淡淡地说了一句:“很多。”
嬴娡笑了。不是那种应酬的笑,是发自心底的、眼睛都亮起来的那种笑。“很多,”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非常多。”
她沿着田埂往前走,边走边看,时不时蹲下来查看庄稼的长势。这一片种的是水稻,长势不错,只是品种似乎有些老旧,产量怕是上不去。那一块种的是玉米,秸秆粗壮,颗粒饱满,倒是不错。还有一片地空着,长满了野草,看着就让人心疼。
她越看越兴奋,脑子里已经飞快地转着各种计划——改良品种,引进新技术,开垦荒地,修建水利设施。她甚至开始盘算,需要多少人力,多少资金,多少时间,才能把这片土地变成真正的聚宝盆。
凌霜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蹲在田边,捧着一株秧苗翻来覆去地看,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嘴里还念念有词。她想起东家在大庆时的样子,也是这样,一看到各处商号巡视就什么都忘了。只是那时候,她看的是自家的地界;现在,她看的是别人家的地界。
“东家,”凌霜终于忍不住开口,“这片地是玥王的,您还没跟他谈合作的事。”
嬴娡愣了一下,直起身,手里还捏着那株秧苗。“对哦,”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还没谈。”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秧苗,又看了看眼前这片辽阔的黑土地,轻轻叹了口气。“快了,”她说,把那株秧苗小心翼翼地放回土里,“等我和他培养好感情,就谈。”
凌霜看着她,嘴角似乎又动了一下。嬴娡没注意到,她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和子玥“培养感情”了。
子玥站在城楼上,远远地望着那片田埂。
他本不该在这里的。今日的日程排得满,上午要见几个部族首领,下午要巡视粮仓,傍晚还有一场宴席。可当他听说新王妃出了城,便鬼使神差地放下了手中的事,带着两个随从,骑马到了城楼。
从她踏入王府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不对。不是哪里不对,是处处都不对。她的行为举止,和傣越的女子全然不同。傣越的女子温婉含蓄,走路慢而轻,说话细声细气。可这位新王妃,走路带风,说话利落,坐在宴席上眼睛四处乱转,像一只好奇的猫。老太妃给她夹菜,她道谢的声音洪亮得让旁边几个侍女都吓了一跳。
她的口音也不对。玉珂黛的娘家在北风,那地方他派人查过,口音偏软,尾音拖得长。可这位“玉珂黛”,说话干脆利落,带着一股北方特有的硬朗腔调。他当时没有点破,只是端着酒盏,不动声色地听着。
更让他起疑的是她带的那群人。一个王妃和亲,带几个贴身侍女是常事。可她的随从里,有医师,有账房,有几个一看就是练家子的护卫,还有一个沉默寡言、眼神锐利的女子,走路的姿态和寻常侍女截然不同——那是一个杀手,或者曾经是。寻常的大族小姐,怎么会带这样一群人?
甚至,还有一群不知什么人,但言谈举止之间就像是学识很渊博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寻常仆从。
子玥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个蹲在田埂上的红色身影。她蹲在那儿,捧着一株秧苗翻来覆去地看,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嘴里念念有词。她身后的那个黑衣女子站在不远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击的猎豹。
“有意思。”子玥轻轻说了一句。
旁边的随从不明所以,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看见王妃在田边忙碌的身影。随从挠了挠头:“王爷,要不要派人去保护王妃?”
子玥摇了摇头。“不用。”他转身,往城楼下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抹红色的身影已经站起来,沿着田埂往前走,走几步就蹲下来看看,再走几步,再蹲下来看看。她的裙摆上沾了泥,她浑然不觉。她的头发被风吹散了,她也浑然不觉。她整个人像是被那片土地吸了进去,什么都顾不上了。
子玥收回目光,唇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若有所思的弧度。他走下城楼,翻身上马,往王府的方向去了。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心里那个疑团,越来越大。
她是谁?她不是玉珂黛。玉珂黛不会对庄稼这么感兴趣。玉珂黛不会带一群身怀绝技的随从。玉珂黛不会在成亲当晚,提出“慢慢培养感情”这种荒唐的要求。她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玉珂黛?真正的玉珂黛又去了哪里?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转了一路。
到了王府门口,他勒住马,翻身下来。管家迎上来,说部族首领们已经到了,在偏厅等候。他点点头,往里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王妃回来了吗?”
管家愣了一下,连忙答道:“回王爷,还没有。”
子玥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偏厅走去。他的背影依旧从容,步伐依旧不疾不徐。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今日的心,始终没有安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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