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河接过,咬了一口。薄荷的清凉和糯米的软糯混在一起,吃完以后,嘴里凉丝丝的,像含了一片薄荷叶。
“好吃。”
程糯笑了。“您每次都这么说。”
赵山河在木凳上坐下,看着她做糕。她把薄荷糕一块一块地码进纸盒里,码得整整齐齐。
“程糯,你一天能做多少糕?”
程糯想了想。“看心情。心情好的时候,做得多。”
“今天心情好吗?”
程糯看着他,笑了。“好。”
六月六日,赵山河去了北京。杨姐的第八家扎染坊开业,他答应了要去。苏小晚没有去,她说要在家里看荷花。“荷花每天都不一样。我要看着它们开。”
赵山河一个人去了。北京很大,天很蓝,云很低。杨姐的店开在南锣鼓巷,一条很老的胡同里。店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墙上挂满了扎染的布,蓝的、白的、蓝白相间的,像一片片被剪下来的天空。杨姐站在门口,穿着一件蓝色的扎染衣服,笑得合不拢嘴。小英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蓝色的扎染衣服,笑得有些害羞。
“赵总,您来了!”杨姐走过来,拉着他的手,“快进来,看看我的新店。”
赵山河跟着她走进去。店里的每一个角落她都亲自布置的,那些布是她一块一块染的,那些架子是她一个一个摆的,那些灯是她一盏一盏调的。
“赵总,您说我这店,能不能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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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山河看着她。“能。”
杨姐笑了。“您总是这么肯定。”
傍晚,赵山河坐在南锣鼓巷的一家小酒馆里,一个人喝酒。酒是桂花酒,甜丝丝的,让他想起程糯的桂花糕。手机震动了,是苏小晚发来的消息。“赵哥,荷花开了。今天开了三朵。一朵粉的,两朵白的。”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她站在荷花塘边,手里举着手机,拍下了那三朵花。粉的那朵开得最大,花瓣已经全展开了,露出黄色的花蕊。白的那两朵小一些,半开,像两盏灯。
赵山河看着那张照片,回复:“好看。”
苏小晚发了一个笑脸。“明天还会开更多。您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
“那我等您。”
六月八日,赵山河回到城南。苏小晚来接他,开着她那辆白色的小鹏P7。车停在火车站出口,她站在车旁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手里拿着一把纸扇——苏纸做的那把,“清风徐来”。
“赵哥,欢迎回来。”
赵山河上了车,苏小晚把纸扇递给他。“热吗?扇扇。”
赵山河接过扇子,打开,扇了扇。风不大,但很凉,带着纸和竹子的清香。
“苏纸做的扇子,很好。”
苏小晚发动车子。“您总是夸别人。”
赵山河没有说话。苏小晚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逗您的。您夸别人,我不吃醋。”
车子驶出火车站,上了高速。苏小晚把车窗摇下来,风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她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座位旁边拿出一个保温袋,递给赵山河。“程糯做的。她说您在北京吃不到她做的糕,让我带给您。”
赵山河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一块定胜糕,还热着。糕上印着一个红色的“定”字。他咬了一口,软,糯,甜。“好吃。”
苏小晚看着前方的路。“您以后出门,我让程糯多做几块,您带着。”
赵山河把剩下的糕吃完,把纸袋叠好,放进口袋里。
六月十日,赵山河又去看了荷花。这次不是和苏小晚,是一个人。他站在荷花塘边,看着那些花。粉的、白的,开了很多朵,比前几天多了好几倍。荷叶也长大了,铺满了半个池塘,像一把把撑开的伞。
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苏小晚。“荷花开了很多。”
苏小晚秒回了。“好看。明天我们一起去看。”
第二天一早,赵山河去接苏小晚。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头发编成了一条松散的辫子,垂在肩膀上,整个人像一朵刚开的荷花。
“赵哥,走吧。”
两个人走在田埂上,苏小晚走在前面,赵山河跟在后面。露水打湿了她的鞋,湿了半截裙摆。她没有在意,蹲下来,看着一朵半开的荷花。
“赵哥,您说荷花为什么要早上开?”
赵山河想了想。“因为早上凉快。”
苏小晚笑了。“您总是说实话。”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朵花的花瓣。花瓣很嫩,像丝绸,像沈若的布。
“赵哥,您说这朵花,能开几天?”
赵山河想了想。“七天。”
苏小晚看着那朵花。“那它开的时候,我们每天都来看。”
赵山河点了点头。“好。”
六月十五日,苏小晚的公司接到了第十二个项目。这次是一个国际文化交流项目,要带着一批非遗传承人去美国做展览和交流。苏小晚是随团负责人,要出国一个多月。她走的那天,赵山河去机场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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