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夏晚晴轻轻的笑声:“老大,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的时候,特别让人想哭。”
“别哭,哭解决不了问题。”
“我知道。所以我没哭。”夏晚晴吸了吸鼻子,“挂了,我去干活了。”
“好。”
电话挂断,赵山河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丫头,越来越有老板的样子了。
拾光动画那边,预告片终于定稿了。
五分零三秒,每一帧都经过了林清音和赵山河的反复推敲。从画面到配乐到音效,从调色到字幕到片尾的鸣谢名单,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审视、修改,直到所有人都满意为止。
“赵先生,预告片做好了,我们要不要搞一个线上发布会?”林清音在电话里问。
赵山河想了想,说:“先不要急着发。等上海动漫展回来再说,看看展会的反馈,如果有好的媒体资源和曝光机会,再配合着发。”
“好,听你的。”
动漫展在下个月初,林清音和苏念、郑野三个人去,展位已经订好了,宣传物料也准备得差不多了。赵山河本来想一起去,但时间冲突——画展刚结束,山海互娱那边又要冲刺上线,他走不开。
“你们去吧,好好表现。”赵山河说,“回来请你们吃饭。”
“那说好啦!不许赖账!”林清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雀跃。
苏母出院后的生活,渐渐回到了正轨。
每天早睡早起,按时吃药,适当活动,定期复查。她的身体恢复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包括李医生。第三次复查的时候,李医生看着CT片子,推了推眼镜,说了一句让苏小晚当场哭出来的话:“肿瘤基本稳定住了,没有再缩小的迹象,但也没有再扩大。这种情况,我们可以把它当成一种慢性病来管理。”
不是治愈,但也不再是绝症。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苏小晚把医生的原话一字不落地转述给赵山河的时候,声音在发抖,但嘴角是上扬的。
“赵哥,我妈妈……可以活很久了。”她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这一次她忍住了,没有让它们掉下来。
“嗯,可以活很久了。”赵山河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又像是在许下一个承诺。
苏小晚看着他,忽然说:“赵哥,我能抱你一下吗?”
赵山河愣了一下,然后张开双臂。
苏小晚走上前,轻轻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前,没有说话,也没有哭,只是安静地抱着,像是在感受这个人的温度,确认他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救世主。
赵山河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过了一会儿,苏小晚松开手,退后一步,脸上带着一丝红晕。
“谢谢你,赵哥。”
“不客气。”
这段时间,赵山河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晚上临睡前,把当天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一遍,像放电影一样。
今天送了二十三单外卖,每一单都准时送到。去了山海互娱,和夏晚晴聊了一个小时上线的事。去了拾光动画,看了预告片的最终定稿。去了陈怀远家,取了那幅《晚晴》。去医院看了苏母——不,苏母已经出院了,今天是去了苏小晚家,陪苏母聊了会儿天,吃了一碗苏小晚煮的面。晚上回家,把那幅《晚晴》挂在了客厅的墙上。
他躺在床上,看着对面墙上那幅红梅图。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画上,红梅的颜色在月光下变得柔和了一些,像蒙了一层薄纱。
他忽然想起陈怀远说的话——“晚晴。雨后的晚晴,雪后的晚晴,最难的时候过去了,天晴了。虽然晚了一点,但总比不晴好。”
最难的时候,确实过去了。
不管是他的,还是夏晚晴的,林清音的,苏小晚的,陈怀远的。
都过去了。
天晴了。
虽然晚了一点。
第二天上午,赵山河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沈静宜打来的。
“赵总,下周六我有一个私人聚会,都是一些做文创的朋友,你有没有兴趣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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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山河想了想,问:“什么类型的聚会?”
“没啥正式的,就是吃吃饭喝喝酒聊聊天。来的都是些有意思的人,有做电影的投资人,有做艺术品的收藏家,最近还有一个很火的独立音乐人。你来的话,可以认识一些人,对你以后的项目有好处。”
赵山河对这些场合一向不太感冒,但沈静宜说得有道理。他现在手里的两个项目一个准备上线一个准备参展,后续都需要更多的资源和渠道,多认识一些人不是坏事。
“行,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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