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界梭在虚空中无声穿行。
舷窗外,星辰如流水般向后退去,偶尔有一片星云掠过,洒下淡淡的辉光。梭内一片寂静,只有能量核心运转的轻微嗡鸣,以及偶尔响起的压抑的咳嗽声。
这是返航的第三日。
王平盘坐在静室之中,闭目调息。
混沌元婴在丹田内缓缓运转,贪婪地吸收着周围游离的天地灵气。建木之种青翠欲滴,叶片上的混沌星云图景比之前更加清晰,仿佛在那一战之后,它也获益良多。翻天印悬浮在元婴左侧,表面的裂痕依旧触目惊心,但已经停止了扩散,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自我修复。混沌劫剑横于右侧,剑身上的光芒虽然暗淡,但剑意反而更加凝练——那一战,它饮了太多傀儡之血,剑魂正在悄然蜕变。
而那一缕“无序本源”,此刻静静悬浮在混沌元婴的眉心处,如同一颗沉睡的种子。它不再跳动,不再躁动,只是静静地存在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王平内视着自己的状态,眉头微皱。
伤得不轻。
与三尊化神硬撼,燃烧元婴本源,最后时刻更是几乎拼命——这些代价,不是短时间内能恢复的。他的修为虽然没有跌落,但根基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若不及时修复,日后冲击化神时,必成大患。
“需要闭关。”他喃喃道,“至少三个月。”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闭关的时候。
回到灵界后,有太多事情等着他去做——向联盟高层汇报真相,将法则拓印玉璧投影中的信息整理出来,联合各方势力商讨对策,还有……
搬山老祖的后事。
想到这个名字,王平的心又沉了下去。
他睁开眼,起身走出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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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舱内,气氛凝重。
天衍上人靠坐在一张软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但比刚上船时已经好了许多。他身前悬浮着几枚玉简,正在以神识缓慢地铭刻着什么——那是他在法则回廊中记录的部分符文信息,趁着现在有时间,赶紧整理出来。
玉琉璃坐在他身旁,正轻轻擦拭着仙音铃。那枚银色的铃铛已经彻底暗淡,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仿佛随时可能碎掉。但她的动作依旧轻柔,如同抚摸一个受伤的孩子。
她的容颜依旧苍老了百年,但眼中却多了一份沉淀后的平静。那场大战,让她失去了五百年的寿元,但也让她触摸到了落仙族秘传的更深层奥秘——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亦有大领悟。
苍玄独自坐在角落,剑横于膝前。他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内敛,更加深沉,仿佛一柄归鞘的绝世神剑。那一战,他虽然受伤不轻,但剑道上的进境,却足以让任何剑修眼红——与化神正面硬撼,在生死边缘徘徊,这种经历,可遇不可求。
玄狐夫人依旧昏迷,躺在最里侧的软榻上。冰月仙子留下的那缕月华之力,依旧在她体内缓缓流转,维持着她微弱的生机。她的呼吸平稳,但极其缓慢,每一次呼吸,都要间隔数十息——那是身体在极度虚弱时,自行进入的“龟息”状态,以最大限度减少消耗。
王平的目光,最后落在主舱中央。
那里,静静停放着一具冰棺。
那是冰月仙子亲手以月华之力凝聚的冰晶,通体透明,散发着淡淡的清冷光芒。冰棺之中,搬山老祖的尸身静静躺着,面容安详,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标志性的豪迈笑容。
他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衣袍——那是天衍上人从自己的储物袋中翻出的备用道袍,月白色,绣着简单的云纹。搬山老祖的身躯太过魁梧,那件道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紧绷,但总比之前那身破烂的血衣强得多。
王平走到冰棺前,静静站立。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道永远定格的笑容。
脑海中,又浮现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俺老石早就想跟几位小友亲近亲近了!尤其是王平小兄弟——能让姜院长亲自点名,又能从那劳什子玄魄渊活着回来的,肯定有两把刷子!得空咱俩练练?”
那时,他还活着。
那时,他还在笑。
王平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身后,脚步声响起。
苍玄不知何时已经起身,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他走的时候,笑着的。”苍玄的声音依旧冷峻,但其中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东西,“那说明,他不后悔。”
王平点头,没有说话。
玉琉璃也走了过来,站在冰棺另一侧。她看着搬山老祖的遗容,轻声道:“搬山前辈最后那一拳,是为我们所有人轰开的生路。那一拳……”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
“那一拳,是燃烧了他全部的本源。他明明可以留着那一丝力量,或许还有机会……但他没有。”
天衍上人拄着拂尘,颤颤巍巍地站起,走到冰棺前。他看着这位与自己并肩作战的“晚辈”,眼中满是悲痛与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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