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沉疴猛药
皇都,静心苑。
此地并非皇家园林,而是皇宫深处一处由多重禁制封锁、灵气近乎凝滞的偏僻院落。院中仅有一间茅屋,一口枯井,一株不知枯荣多少岁月的虬结老松。松树下,盘坐着一位麻衣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古拙,周身气息与院落环境融为一体,仿佛已在此坐化了千年。
太子赵琰独自一人,穿过层层禁制,来到老松前,躬身长揖:“不肖子孙赵琰,拜见玄祖爷爷。皇都遭逢大难,地脉将朽,百万生灵危在旦夕,孙儿无奈,特来恳请玄祖出山,以救倾覆。”
老者缓缓睁眼,浑浊的眼珠转动,落在赵琰身上,无悲无喜,仿佛看的不是血脉后人,而是一件器物。他的声音干涩如枯木摩擦:“赵氏第三十七代……赵琰?赵战那小子的儿子?地脉将朽……紫曜的‘小礼物’,终于养蛊成患了?”
赵琰心头一震,玄祖竟一语道破地脉污染可能与紫曜有关!“玄祖明鉴。如今污秽灵气已形成风暴,正吞噬皇都。阿月长老言,需三位元婴精血本源,催动‘山河社稷图’残卷,方有可能净化地脉核心。孙儿斗胆,恳请玄祖……”
“三位元婴?”老者打断他,目光扫过赵琰,“算上宫里那个半死不活的月华小丫头,还有老夫,也才两个。赵战不在,你根基浅薄,强行抽取,十死无生。第三个,去哪里找?”
赵琰抬头,眼神决绝:“孙儿愿为第三个。”
老者沉默片刻,忽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赵战倒是生了个有胆气的儿子。可惜,光有胆气无用。你那点微末本源,填进去,怕也激不起‘社稷图’半点涟漪。”
赵琰脸色一白。
老者继续道:“况且,你以为‘山河社稷图’残卷是什么?那是上古圣皇炼制的镇压国运之宝,纵使残缺,也非寻常元婴精血可以驱动。它需要的是‘国运’为柴,‘人心’为火。精血本源,不过是点燃薪柴的火星子。”
“国运为柴?人心为火?”赵琰不解。
“皇都乃国运汇聚之地,百姓人心所向之处。”老者望向院落外,仿佛能穿透宫墙,看到那肆虐的黑色风暴,“如今皇都大乱,人心惶惶,国运动荡飘摇。纵有精血为引,若无足够‘柴火’,也烧不旺那净化之火。强行为之,要么引火自焚,要么……杯水车薪。”
赵琰明白了。净化地脉,不仅需要顶尖修士牺牲自我作为“引子”,更需要皇都乃至整个大岐的“国运”与“人心”作为燃料支撑!而如今皇都陷入混乱恐慌,国运必然受挫,人心更是散乱,哪来的充足“燃料”?
“难道……就毫无办法了吗?”赵琰声音发颤。
老者再次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办法,或许有一个。但非正道,且代价……你未必承受得起。”
“请玄祖示下!”赵琰毫不犹豫。
“集权。”老者吐出两个字,声音冰冷,“以雷霆手段,迅速平定皇都所有混乱,清除一切杂音,强行将分散的、恐惧的、混乱的人心‘拧’成一股绳,哪怕这绳子里充满了恐惧与服从。同时,以太子监国之名,暂时接管调动全国气运的权限,哪怕这会动摇各地藩镇与宗室的本源利益,引发后续隐患。在最短时间内,凝聚起最大强度的‘国运’与‘人心’之力,灌入‘社稷图’。或许,能烧起一把足够旺的火,净化地脉核心。”
赵琰听得遍体生寒。这方法,与李严的“绝对法理”铁腕统治何其相似!甚至更加极端!这是要将整个国家变成一台战争机器,以牺牲未来的稳定和多样性为代价,换取眼前的生存!
“这……与暴政何异?与归源教何异?”赵琰艰难地问。
“所以,非正道。”老者淡漠道,“但却是绝境中,可能见效最快的‘猛药’。用与不用,在你。老夫可以出山,但只负责提供‘火星子’。柴火够不够,火能不能烧起来,烧起来后会不会把房子也点了,老夫概不负责。”
赵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一边是眼看着皇都百万人被灵气风暴吞噬、地脉坏死、国本动摇;另一边是采用极端手段,强行凝聚国运人心,虽可能拯救皇都,却会留下无尽的隐患,甚至可能将大岐引向一条更加专制、压抑、充满后患的道路。
“玄祖……若用此法,成功净化地脉后,这强行凝聚的国运与人心……会如何?”赵琰问。
“如紧绷之弦,骤然松开。”老者道,“轻则反弹,国运震荡,人心思变,后续治理艰难百倍;重则……弦断国崩,分崩离析。全看你们事后,能否拿出比强行凝聚时更强大的‘粘合剂’与‘缓冲器’。”
赵琰明白了。这是一剂真正的虎狼之药,能救命,也能要命。而且服药后的“排异反应”,可能比病症本身更可怕。
宫外,灵气风暴的呼啸声越来越近,仿佛死神的催促。
赵琰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阿月长老期盼的眼神,闪过李严狂热的提议,闪过赵澜实验失败的惨状,闪过北境危急的军报,更闪过父亲赵战离京时深沉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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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睁眼,眼中血丝密布,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孙儿……愿试此法!”他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请玄祖出山!孙儿这就去……集权!聚运!”
老者深深看了他一眼,终于缓缓站起身。随着他的动作,整个静心苑的禁制微微波动,那株老松无风自动,枯井中竟传出汩汩水声。一股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浩瀚气息,从老者佝偻的身躯中缓缓复苏,虽然依旧暮气沉沉,却带着元婴巅峰、乃至半步化神的恐怖威压!
“既如此,老夫便陪你,赌上大岐这一局国运。”老者一步踏出,身影已至院外,“带路,去‘社稷坛’。”
赵琰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选择的道路,将彻底改变大岐的未来。无论成败,史书之上,他都将是那个在至暗时刻,饮下猛药、孤注一掷的监国太子。
第二节铁腕初立
东宫,已临时改为“平乱统帅部”。
赵琰与玄祖(赵氏隐修老祖,名赵穹)的到来,以及赵穹身上那毫不掩饰的半步化神威压,瞬间震慑住了所有惶惑不安的官员和将领。
赵琰没有浪费时间,直接颁布了他监国以来最严厉、最集权的一系列命令——后世称之为“天倾九诏”:
一诏:即日起,皇都进入“乾坤靖难”非常状态,一切政务、军事、司法,统归太子赵琰及“平乱统帅部”节制。各地藩王、督抚、将领,未得统帅部明令,不得擅动一兵一卒,违者以谋逆论。
二诏:赦免所有受“蚀心引”影响而参与骚乱的中下层官吏、兵卒、百姓之罪,责令其即刻向各城区临时设立的“收容整编点”报到,接受统一整编与救治。逾期不至或继续作乱者,杀无赦。
三诏:授权澜涛王赵澜,统率其王府亲卫及所有自愿投效的宗室、勋贵私兵,组建“靖安军”,负责皇都内城核心区域(宫城、主要衙署、重要库府)之防务与肃清。
四诏:授权刑部侍郎李严(戴罪立功),统率其“法理之剑”及所有自愿投效的衙役、捕快、民间武者,组建“纠风军”,负责皇都外城及各大坊市之秩序恢复、暴乱镇压、以及引导疏散百姓前往安全区域。
五诏:征调皇都内所有登记在册的阵法师、符师、丹师、医师,不论身份,统一编入“天工营”,由太医院及钦天监共同指挥,全力研制对抗灵气风暴与地脉污染的器具、符箓、丹药,救治伤员。
六诏:开放皇室内库及所有官仓,由户部统一调配,确保“靖安军”、“纠风军”、“天工营”及收容百姓之粮草、物资供应。敢有克扣、贪墨、囤积居奇者,立斩。
七诏:以太子监国印玺及传国玉玺(仿制品,真品随赵战出征)为凭,启动“国运共鸣”仪式,暂时接管全国各州郡“山河鼎”气运勾连权限,汇聚国运于皇都。
八诏:通告天下,阐明皇都之危乃归源教与域外邪魔所致,号召天下忠义之士、宗门修士,共赴国难。有功者,战后不吝封赏。
九诏:昭告皇都百姓,朝廷必与百姓共存亡。凡坚守岗位、协助平乱、举报奸细者,重赏;凡散布谣言、消极怠工、临阵脱逃者,严惩。并承诺,待地脉净化、风暴平息,将减免赋税,抚恤伤亡,重建家园。
九道诏令,通过赵琰以秘法催动的“龙气传音”和残余的通讯阵法,迅速传遍皇都各个角落,并向着外界扩散。
命令之果决,授权之集中,手段之强硬,前所未有。尤其是暂时接管全国“山河鼎”气运,这几乎是动摇了地方统治的根基,必然引起轩然大波。但此时此刻,在灵气风暴的死亡威胁和太子与隐修老祖的绝对权威下,无人敢公开反对。
赵澜率先领命,他心中复杂,既有对太子的愧疚,也有对“集权”手段的某种认同,更有实验失败后急于赎罪的心态。他迅速收拢王府力量,并凭借亲王身份,开始联络和整合其他尚未完全崩溃的宗室、勋贵力量,很快拉起了一支近万人的“靖安军”,开始对内城进行拉网式清剿和布防。
李严得到命令,虽然被“戴罪立功”,且被赵澜分了内城防务,但总算获得了正式授权和军队指挥权。他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立刻带着“法理之剑”和收拢的衙役,扑向外城,以铁血手段镇压暴乱,手段酷烈,但效率奇高,混乱的外城竟真的开始出现秩序恢复的迹象。只是其过程中,难免有矫枉过正、滥杀无辜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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