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也附和道:“这话太对了!”
李纨也说道:“况且宝琴本来就去过这些地方。这两件事虽说没考证,可古往今来,很多事都是以讹传讹,那些好事的人故意造出这些古迹来糊弄人。
就比如那年我上京的时候,单是关夫子的坟,就见了三四处。
关夫子一生的事迹,都是有依据的,怎么会有这么多坟呢?
肯定是后来人敬重他生前的为人,从这份敬重里牵强附会造出来的,这种情况也有可能。”
李纨接着说:“等到看了《广舆记》才知道,不光关夫子的坟多,自古以来有些名气的人,坟都不少,没处考证的古迹就更多了。如今这两首诗里的古迹虽说没考证,但说书唱戏里都有,甚至于求的签上也有注解,不管老人小孩,平常说话都能提到,人人都知道、都在说。况且又不是看了《西厢记》《牡丹亭》的词曲,怕沾染了邪书的坏影响。这根本没什么妨碍,就留着吧。”
宝钗听李纨这么说,才不再坚持。
大家围着诗猜了半天暗藏的物件,可谁也没猜出来。
冬日里白天短,不知不觉就到了之前吃晚饭的时间,众人便一起去贾母房里吃饭。
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人回王夫人说:“袭人的哥哥花自芳进来了,说他母亲病重,想再见见女儿,特来求太太开恩,让袭人回家去看看。”王夫人听了,说道:“母女一场,哪有不让她回去的道理?”一边说着,一边让人把凤姐叫来,把这事告诉了她,让她斟酌着安排妥当。
凤姐答应下来,回到自己房里,就吩咐周瑞家的去给袭人传话,说明缘由。又叮嘱周瑞家的:“再去传一个跟着出门办事的媳妇来,你俩再带两个小丫头,跟着袭人一起去。外头派四个有年纪、懂规矩的跟车的,准备一辆大车,你们几个跟着坐;再准备一辆小车,给丫头们坐。”
周瑞家的一一答应,这才转身去传话了。
过了半天,果然见袭人穿戴整齐来了,两个丫头和周瑞家的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手炉和衣包。凤姐打量着袭人,见她头上插着几枝金钗珠钏,倒显得十分华丽;再看身上,穿的是桃红百子刻丝银鼠袄子,配着葱绿盘金彩绣绵裙,外面套了件青缎灰鼠褂。
凤姐笑着说:“这三件衣裳都是太太赏你的,倒是不错,只是这褂子太素净了些,如今穿也嫌冷,你该穿件大毛的。”袭人笑道:“太太只给了这件灰鼠的,还有一件银鼠的,说等年底再给大毛的,这会儿还没做出来呢。”
凤姐笑道:“我这儿倒有件大毛的,我嫌凤毛的样式旧了,正打算改改。也罢,先给你穿去,等年底太太给你做了新的,我再改我的,就当你借我的穿,回头还我一样。”众人都笑道:“奶奶就爱说这话!平日里你大手大脚地帮太太背地里垫了多少东西,压根算不清,也从没跟太太提过,这会儿倒说这种小气话打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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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笑道:“太太哪能想到这些细节?说到底这也是关乎体面的事,我再不照管着,让人笑话我当家把人都弄得像花子似的。说不得我自己吃亏,把大家打扮得体面些,好歹落个好名声。要是一个个都像‘烧糊了的卷子’,人家先笑话我。”众人都叹道:“谁像奶奶这么明事理!上体贴太太,下疼顾下人。”
说着,凤姐就让平儿把昨天那件石青刻丝八团天马皮褂子拿出来,递给袭人。又看了看袭人的包袱,只见是个弹墨花绫、水红绸里子的夹包袱,里面只包着两件半旧棉袄和一件皮褂。凤姐又让平儿拿个玉色绸里的哆罗呢包袱,再包上一件雪褂子。
平儿转身去取了出来,一件是半旧的大红猩猩毡雪褂,一件是大红羽纱的。袭人道:“一件就已经受不起了,哪能再要两件?”平儿笑道:“你拿这件猩猩毡的就行。把这件羽纱的也顺便拿出来,让人送给邢大姑娘。昨天那么大的雪,人人都有避雪的衣裳,不是猩猩毡就是羽缎羽纱的,十几件大红衣裳映着雪,别提多齐整了。就邢大姑娘穿件旧毡斗篷,越发显得拱肩缩背,怪可怜的。如今把这件送她正好。”
凤姐笑道:“我的东西,你倒私自做主送人了!我自己花都不够,再加上你帮着散,更不够了!”众人笑道:“这都是奶奶平日里孝敬太太、疼爱下人的缘故。要是奶奶平日里小气,只看重东西不顾下人,平姑娘哪敢这么做?”凤姐笑道:“说到底,也就平儿还能懂我三分心思。”
说着,凤姐又嘱咐袭人:“你妈要是好了就罢了,要是实在不行,你就只管在那儿住着,打发人来告诉我,我再另外派人给你送铺盖。可别用别人家的铺盖和梳头的家伙。”又吩咐周瑞家的:“你们自然知道府里的规矩,我就不多嘱咐了。”周瑞家的答应道:“都知道。我们到了那儿,总会让他们家的人回避。要是住下,肯定要另外找一两间内房的。”
说着,周瑞家的就跟着袭人出去了,又让人预备好灯笼,一行人坐车往花自芳家去了,这里暂且不表。
这边凤姐又把怡红院的两个嬷嬷叫来,吩咐道:“袭人恐怕一时回不来,你们平日里知道那些大丫头的性子,挑两个知好歹的,派去宝玉屋里上夜。你们也好好照管着,别任由宝玉胡闹。”两个嬷嬷领命去了,一会儿就回来回话:“派了晴雯和麝月在屋里上夜,我们四个人原本就是轮流照看的。”
凤姐点头道:“晚上催着他早点睡,早上早点叫他起来。”老嬷嬷们答应了,就回大观园去了。没过多久,周瑞家的就带信回凤姐:“袭人的母亲已经病危停床了,袭人暂时回不来。”凤姐赶紧把这事回禀了王夫人,一边让人去大观园取袭人的铺盖和妆奁,送过去给她用。
宝玉看着晴雯、麝月二人把送袭人的铺盖妆奁打点妥当,看着下人送出去后,二人便卸了残妆,换了日常的裙袄。晴雯懒得动,就坐在熏笼上取暖。麝月笑着打趣:“你今儿可别装小姐偷懒了,我劝你也活动活动。”
晴雯撇撇嘴:“等你们都忙完了我再动也不迟,有你们伺候一天,我就先享一天福。”麝月无奈笑道:“好姐姐,我去给宝玉铺床,你把那穿衣镜的套子放下来,再把上面的划子划好,你比我高,顺手些。”说着,就转身去给宝玉铺床了。
晴雯应了一声,笑道:“我刚坐暖和,你就来支使我。”此时宝玉正坐在一旁发呆,琢磨着袭人的母亲不知是生是死,心里纳闷得很。听见晴雯和麝月说话,就自己起身走过去,把镜套放下,划好机关,回来笑道:“你们安心暖和吧,都弄好了。”
晴雯笑道:“暖和也安稳不了,我又想起汤婆子还没拿过来呢。”麝月一边铺床一边说:“亏你还想着这个!他平时从不肯用汤婆子,咱们这熏笼多暖和,不像别的屋子炕冷,今儿不用拿。”
宝玉笑道:“你们俩都在熏笼上睡,我在外边孤零零的,怪害怕的,一夜都睡不安稳。”晴雯道:“我在这儿陪着你,让麝月去外边睡就是了。”说话的工夫,天已经二更了,麝月早已放下帘幔,挑亮灯芯、点好香,伺候宝玉躺下后,二人才各自歇息。
晴雯在熏笼上睡,麝月就睡在暖阁外边。到了三更天以后,宝玉在睡梦中忽然喊起袭人来,叫了两声没人答应,自己醒了过来,才想起袭人回娘家去了,不由得笑了笑自己。这时晴雯也醒了,笑着喊麝月:“连我都被吵醒了,你守在旁边反倒没听见,真是个睡死过去的!”
麝月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笑道:“他叫袭人,跟我有什么关系!”说着问宝玉要干什么。宝玉说想喝茶,麝月连忙爬起来,只穿了件红绸小棉袄。宝玉忙说:“披上我的袄子再去,小心冻着。”麝月听了,随手拿起宝玉夜里起夜时披的那件貂颏满襟暖袄披上,下床到盆边洗了手,先倒了杯温水,拿了个大漱盂,让宝玉漱了口,然后才从茶格上拿了茶碗,先用温水烫了烫,从暖壶里倒了半碗茶递给宝玉。宝玉喝完,麝月自己也漱了口,喝了半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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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雯在一旁笑道:“好妹妹,也赏我一口喝呗。”麝月笑道:“你倒会得寸进尺!”晴雯撒娇道:“好妹妹,明儿晚上我不动,伺候你一夜,行不行?”麝月没法,只得也伺候晴雯漱了口,倒了半碗茶给她喝。
麝月笑道:“你们俩别睡了,说着话儿,我出去走走就回来。”晴雯笑道:“外头有鬼魂等着抓你呢!”宝玉道:“外头月色肯定好,我们在这儿说话,你只管去。”说着,轻轻咳嗽了两声。
麝月推开后门,掀起毡帘一看,果然月色明亮如水。晴雯等麝月出去,就想趁机吓她一下。她仗着自己平时身子骨结实,不怕冷,也不披衣服,只穿着小棉袄,蹑手蹑脚地从熏笼上下来,跟着出了房门。宝玉在屋里笑着劝道:“小心冻着,可不是闹着玩的!”晴雯只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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