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等吃过早饭,先往贾母处问安,回园到分路时,宝钗叫住黛玉:“颦儿跟我来,有句话问你。”
黛玉便跟着她进了蘅芜苑。
刚进屋,宝钗就坐下笑道:“你跪下,我要审你。”
黛玉一头雾水,笑着打趣:“宝丫头这是疯了?要审我什么?”
宝钗冷笑道:“好个千金小姐!好个不出闺门的姑娘!满嘴说的都是啥?老实交代就罢了。”
黛玉越发不解,只管笑,心里却犯了嘀咕:“
我何曾说过什么?你不过是想挑我的错儿。
你倒说出来我听听。”
宝钗笑道:“还装憨呢?昨儿行酒令你说的话,我竟从没听过,从哪儿学来的?”
黛玉这才想起,昨儿失了分寸,把《牡丹亭》《西厢记》里的句子说了两句,顿时红了脸,上前搂住宝钗的胳膊,软声央告:“好姐姐,原是我不知道随口说的,你教教我,我再也不说了。”
宝钗笑道:“我也不知道,听你说的新奇,才问你。”
黛玉忙道:“好姐姐,千万别跟别人说,我以后绝不再提了。”
宝钗见她羞得满脸飞红,语气又恳切,便不再追问,拉她坐下吃茶。
缓缓说道:“你当我是谁?我小时候也是个淘气的。我们家也算读书人家,祖父爱藏书,从前人多,姊妹弟兄凑在一处,都不爱看正经书。兄弟们有爱吃诗的、爱读词的,像《西厢记》《琵琶记》还有元人杂剧,家里无所不有。他们偷着看,我们也跟着偷着看,后来被大人发现,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烧也烧了,才把这些书丢开。”
她顿了顿,又道:“其实咱们女孩儿家,不识字倒也罢了。男人们读书若不明理,反倒不如不读,何况你我。作诗写字本就不是咱们的分内事,就连男人,也该以读书明理、辅国治民为重,可如今偏有那些读了书反倒更坏的人,竟是把书都糟踏了。倒不如耕种买卖的,反倒没什么大害处。你我只该做些针黹纺织的事,偏又认了字,既认了字,就拣正经书看,最忌看那些杂书,移了性情就再也回不来了。”
一席话听得黛玉垂头吃茶,心下暗自折服,只连声应“是”。
忽听素云进来说:“我们奶奶请二位姑娘商议要紧事,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史姑娘、宝二爷都在那儿等着呢。”
宝钗问:“又是什么事?”
黛玉道:“去了就知道了。”
二人便往稻香村来,果然见众人都在。
李纨见了她们,笑道:“诗社还没起,就有人要脱滑了,四丫头要告一年的假呢!”
黛玉笑道:“都是老太太昨儿一句话,让她画园子图,把她乐得失了魂,倒要告假了。”
探春笑道:“也别怨老太太,说到底还是刘姥姥一句话惹的。”
黛玉忙接话:“可不是!都怪她!她算哪门子的姥姥,直叫她‘母蝗虫’才对!”说罢众人都笑起来。
宝钗笑道:“世上的话,到了凤丫头嘴里就够逗的了,幸而她不通文墨,都是些市俗取笑的话。偏颦儿这张促狭嘴,用‘春秋笔法’把粗话提炼润色,一句是一句。这‘母蝗虫’三字,把昨儿的光景全活画出来了,亏她想得这么快!”
众人都笑道:“你这一注解,比她俩还妙!”
李纨道:“我请你们来,就是商议给她多少假。我给一个月她嫌少,你们说该给多少?”
黛玉笑道:“论理给一年也不多。这园子盖了才一年,要画下来,总得两年工夫。又要研墨、蘸笔、铺纸、着色,又要……”
说到这儿,故意停下,众人知道她在取笑惜春,都笑着追问:“又要怎样?”
黛玉自己也忍不住笑:“又要照着这样慢慢画,可不就得两年!”
众人拍手笑个不停。宝钗笑道:“‘又要照着这样慢慢画’,最后这句最妙!昨儿那些笑话虽逗,回想却没滋味,颦儿这几句话淡是淡,回味却无穷,把我笑坏了!”
惜春气道:“都是宝姐姐夸的,让她越发逞强,这会儿倒拿我取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黛玉忙拉着她笑道:“我问你,是单画园子,还是连我们众人都画上?”
惜春道:“原说只画园子,昨儿老太太说,单画园子像房样子,要连人画上,跟‘行乐图’似的才好。
我又不会画工细楼台,又不会画人物,正为难呢。”
黛玉道:“人物还容易,你不会画草虫。”
李纨道:“你又说胡话了,画园子用得着草虫?顶多画些翎毛点缀。”
黛玉笑道:“别的草虫不画也罢,昨儿那‘母蝗虫’不画上,岂不是少了典故!”
众人又笑作一团,黛玉笑得两手捧心:“你快画吧,我连题跋都想好了,就叫《携蝗大嚼图》!”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热带天堂 大兴锁情录 凌氏记 风申堂 穿到古代养了一群鸡鸭鹅 天罡错胎:逆命破局 暴雨天在烂尾楼中强奸的暴露狂荡妇,竟然是平日清冷纯欲的舞蹈老师妈妈 不是情侣,也不算炮友,那我们是什么? 错位(远行归客) 末日奴隶主 极权奴化:姐妹沉沦 死神终焉 黄庭经之书符问道 归国神豪之人在八零发展家乡致富 年轻伏地魔,开局战胜邓布利多 网游:我霸占了系统公告 纯爱,大奶性感支教老师和学生的情事 人在仙宗,压抑仙子们太有活啦! 圣肉山 入魔靠运气修仙凭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