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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王雷的决意（第1页）
“封灵阵”的光幕如同一层脆弱的肥皂泡，勉强隔绝了洞口那令人窒息的黑暗与低语，却隔绝不了空气中弥漫的、源自更深处的阴冷与不祥。陈定一气息奄奄地躺在林天明怀中，灰败的脸色昭示着他为这七天喘息所付出的惨痛代价。时间的沙漏已经开始无情地流淌，每一秒都显得无比珍贵，又无比沉重。
短暂的寂静被王雷打破。他缓缓站起身，动作因之前的消耗和精神冲击而显得有些僵硬，但脊梁却挺得笔直。他走到那散发着微光的阵法前，伸出手，似乎想触摸那层光幕，却又在触及前停下。他的目光穿透光幕，望向甬道深处那片更加浓郁、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暗，眼神复杂难明，有对罗勇下落的执着，有对未知危险的忌惮，更有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决绝。
他转过身，面向众人，脸上挤出一个极其难看、却异常坚定的表情。
“我进去。”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罗勇在里面，无论是生是死，我都要找到他。而且，‘钥匙’的真相，‘封印’的秘密，很可能都在里面。必须有人去弄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昏迷的陈定一、脸色苍白的苏小婉和周宇，最后落在背着陈定一的林天明身上。
“你们留下。”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坚决，“陈道长需要人照顾，外面的情况也需要有人接应和传递消息。这里面……太危险了。我一个人，目标小，行动也方便。如果……如果我回不来……”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他打算独自深入那最危险的区域，去完成那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并将生存的机会留给其他人。这是他作为前官方人员、作为罗勇的搭档、作为这个临时团队中实战经验最丰富者，在绝境中做出的、他认为最“合理”的选择——牺牲小我，保全大局。
苏小婉立刻反对：“不行！王雷，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里面情况不明，低语虽然被削弱但并未消失，而且谁也不知道除了‘根源’本身，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我们需要集中力量！”
周宇也用力点头，尽管他脸上还带着恐惧，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王哥，苏姐说得对！我的设备虽然大部分失灵了，但也许里面会有需要技术破解的东西？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而且……而且我们是一个团队！”
王雷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就是因为我们是一个团队，我才不能把你们都拖进去。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异常事件了，苏研究员解析出的信息你们也听到了……这关乎的可能是……一切。不能让所有人都折在这里。我有责任……”
“责任个屁！”
一个声音粗鲁地打断了他。
林天明小心翼翼地将陈定一往背上又托了托，确保他稳当，然后抬起头，瞪着王雷，脸上是他那标志性的、混合着不耐烦和豁出去的表情。
“王哥，你这人啥都好，就是有时候太死心眼！”林天明毫不客气地说道，“什么叫你一个人目标小？里面那玩意儿，是靠人数多少来判断威胁的吗？它要是能被你糊弄过去，我林天明三个字倒着写！”
他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要碰到王雷的鼻尖，语气激动起来：“是，你经验丰富，你身手好！可里面是什么？是能把陈大哥这样的高人都差点弄死的‘根源’！是念叨着要‘万物归墟’的玩意儿！你一个人进去，跟肉包子打狗有什么区别？啊不对，这么说太侮辱狗了。”
他喘了口气，不等王雷反驳，继续连珠炮似的说道：“还让我们在外面等？等你七天？七天后你要是没出来，我们是给你立个衣冠冢还是咋地？然后看着这破阵法消失，大家一起玩完？”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林天明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眼神依旧锐利，“你觉得是你把罗勇弄丢了，是你带着我们走到这一步的，现在该你去扛最重的担子，哪怕送死也得你去，对吧？”
王雷嘴唇动了动，没有否认。
林天明却嗤笑一声，拍了拍自己胸口（动作不敢太大，怕颠到背上的陈定一）：“醒醒吧王长官！从我们决定一起查这事儿开始，这担子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了！苏姐为了查资料熬了多少夜？周宇搞那些设备死了多少脑细胞？陈大哥为了画符都快把自己搭进去了！我……我虽然没啥大本事，但好歹也能当个吐槽役，给大家缓解下精神压力不是？”
他环视了一圈苏小婉和周宇，看到他们眼中同样的坚决，最后目光重新定格在王雷脸上，带着一种市井小民特有的、不讲大道理却直指核心的通透和义气：
“所以，别整那套个人英雄主义了！要进去，就一起进去！要送死，也一起送！好歹有个伴，黄泉路上还能凑一桌麻将，吐槽一下这坑爹的世道！”
“要送死一起送，好歹有个伴！”
这句话，粗粝，直白，甚至有些不着调，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碎了王雷试图构筑的自我牺牲的壁垒。他看着林天明那双虽然带着疲惫却异常明亮的眼睛，看着苏小婉和周宇那毫无退缩之意的脸庞，再感受到背后阵法光幕那微弱却坚定的存在……
他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松弛了下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混合着酸楚和释然，涌上心头。他不再是孤军奋战，不再是那个必须独自背负一切的前特工。他有了可以托付后背的同伴，一群看似不靠谱、却在绝境中爆发出惊人韧性的……家人。
“……好。”王雷的声音有些哽咽，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千言万语，都凝聚在这个“好”字之中。
苏小婉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真心的笑容。周宇也用力握了握拳。
林天明咧了咧嘴，露出一个算是笑容的表情：“这就对了嘛！赶紧的，看看还有什么能带的，准备出发！时间就是生命，啊不对，时间就是……呃，反正抓紧点！”
决意已定，不再迷茫。
“诡调组”全体成员，包括昏迷的陈定一，将共同踏入那最终的黑暗，面对那宣告“万物归墟”的源头。无论前方是最终的答案，还是彻底的毁灭，他们将一同面对。
王雷最后检查了一下所剩无几的装备，将刻痕有些磨损的匕首紧紧握在手中，目光坚定地望向甬道深处。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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