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故意给他们留一条路。”
李承安眼神幽深,“让他们觉得还有机会,还会继续筹谋。
一旦他们觉得山穷水尽,就会狗急跳墙。朕要的是他们在谋逆的路上走到底,走到无法回头,走到罪证如山。”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冷下去:“到那时,朕杀起来,就没有一个人敢说半个不字。”
黄崇远浑身一震,重重叩首:“臣愚钝,险些误了陛下大计!”
“起来吧。”李承安抬手,“你忠心,朕知道。但你要记住——帝王之道,不在快,在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朕要的不是赢这一局,是要让杨家永世不得翻身。”
黄崇远颤巍巍站起来,忽然想起一事:“陛下,还有一事。御史台那边传来消息,说钦差在路上被人围了。”
“什么人?”
“地方士绅,说是替被斩的官员喊冤。数百人拦路哭诉,说官员虽有贪墨,但政绩卓着,罪不至死。钦差无法前行。”
李承安目光一寒:“杨家的手伸得够长。”
“陛下,要不要调兵弹压?”
“不用。”李承安摇头,“让钦差就地开堂,把那些人的罪状一条条念给百姓听。
贪污了多少银两,强占了多少民田,害死了多少人命,全部公之于众。
再让当地百姓作证,愿意出来指认的,赏银百两,赐田十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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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笑一声:“朕倒要看看,是士绅的钱多,还是百姓的恨多。”
黄崇远眼睛一亮:“陛下英明!”
“去吧,传旨。”李承安挥了挥手,重新坐回御案前。
黄崇远躬身退出,刚走到门口,又被叫住。
“黄伴。”
“臣在。”
“你说朕等得对不对?”
黄崇远回头,看见皇帝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疲惫。
他心中一阵酸涩,轻声道:“陛下是对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苦了陛下一个人扛着。”
李承安沉默良久,淡淡一笑:“帝王之路,从来都是一个人走的。去吧。”
黄崇远含泪退出御书房。
门关上的一刻,李承安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他低头看着案上那份暗卫密报——皇后、皇子、国舅,密谈至四更。
他把密报折好,塞进袖中,提笔继续批奏折。
墨迹未干,字字如刀。
窗外,天色将明未明,最是黑暗时。
凤仪宫内,烛火同样亮了一夜。
杨丽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保养得宜却阴鸷的面孔。身后的宫女正替她篦头,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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