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卿
火柄者
原来这就是死亡的触感。
不是痛,不是冷,是某种……缓慢的剥离。像潮水退去时,沙粒从脚底流走的感觉。先是四肢,然后是躯干,最后是意识——一点点地,从这具残破的躯壳里抽离。
我听见监护仪的嘀嗒声,像某种倒计时。不,不是倒计时,是挽歌。为我唱的挽歌。
周医生在床边,他在写病历。笔尖划在纸上,沙沙的,像秋风吹过枯叶。他在写什么?写“多器官功能衰竭”?写“神骸碎片侵蚀”?写那些冰冷的医学术语,写那些定义我死亡原因的词汇。
可他写不出真相。
真相是:我累了。
真的累了。
这具身体,这副轮椅,这副需要靠九颗药丸和蓝色注射液才能维持清醒的躯壳——我已经背着它们走了太久。久到忘记上一次轻松地呼吸是什么时候,久到忘记上一次无痛地翻身是什么感觉。
孩子们都来了。
我听见他们的脚步声。雷诺伊尔的步子很稳,但今天有点重。阿特琉斯的步子很快,像他这个人,急,但赤诚。墨文……墨文的步子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是怕惊扰我?还是怕惊扰死亡本身?
他们站在房间里。不说话。沉默有时比哭声更震耳欲聋。
我想看看他们。
眼皮很重,但我还是睁开了。光线刺眼,但我看见了:雷诺伊尔的眼睛红了,但他在忍。阿特琉斯的拳头在口袋里攥得很紧。墨文……墨文拿着笔,像拿着武器,但又像拿着祭品。
他们在等我说话。
说什么呢?
说那些没说完的嘱咐?说那些没做完的计划?说那些……来不及实现的承诺?
不。
那些说不完了。
孩子们,听我说。
我这一生,许过很多承诺。
对北境雪原上那些冻僵的士兵承诺:等仗打完,带你们回家。
对废墟里那些失去一切的母亲承诺:会给你们一个新家园。
对镜子里那个一天天老去的自己承诺:要看到卡莫纳真正站起来的那一天。
有些承诺实现了。
有些没有。
那些没有实现的承诺,像一根根刺,扎在我心里。每咳嗽一次,就扎深一分。每疼一次,就提醒我:张天卿,你辜负了。
我辜负了那些信任我的眼睛。
那些眼睛啊……
我记得维特根斯克地震后,我去安置点。一个七岁的小女孩,裹着破毯子,眼睛又大又亮。她拉着我的轮椅问:“爷爷,我妈妈还能回来吗?”
我说:“会回来的,国家在找。”
她信了。眼睛里的光,亮得让我不敢直视。
三个月后,她母亲的尸体从废墟里挖出来了。我去的时候,她已经哭干了眼泪,只是看着我,眼睛还是那么大,但里面的光,没了。
她没再问我问题。
但那双眼睛,一直看着我。在我的梦里,在我的记忆里,在每个深夜里疼醒的瞬间。
对不起。
我答应要找到她妈妈的。
我食言了。
还有那些士兵。龙域战场上,那个十九岁的小通信兵,肠子流出来了,还抱着电台喊:“长官,坐标发过去了,快炮击!别管我!”
我说:“坚持住,医疗兵马上来。”
他说:“长官,告诉我妈,我没给她丢人。”
然后通讯就断了。
医疗兵赶到时,他已经凉了。眼睛睁着,望着天,像在等什么。
对不起。
我答应带你回家的。
我食言了。
还有南方。那些在锈蚀峡谷跪拜枯叶符号的人,那些被献祭的孩子,那些被屠杀的村民——阿特琉斯说,有个村子二十三口人,全死了,死在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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