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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谣言再度起（第1页）

青珞在守垣司的处境刚刚因实地调查的成果而有所改善，一股带着毒刺的暗流便已悄然渗入垣都的街谈巷议、茶余饭后。这一次的谣言，比起之前直白的陷害，显得更加阴险刁钻，它不再攻击青珞的行为，而是直指她力量的根源和身份的正当性，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存在的根基。

起初，只是些细微的、难以捕捉的耳语。

在熙熙攘攘的西市，一个提着菜篮的妇人凑近同伴，压低声音道：“哎，你听说了吗？就那个住在守垣司里的异星姑娘……有人说她那能安抚蚀妖的光，瞧着圣洁，内里怕是没那么干净呢。”

同伴讶异：“不能吧？上次秋祭，不是好多人都瞧见那光能驱邪吗？”

“驱邪？”妇人撇撇嘴，眼神里带着神秘和一丝恐惧，“那是你没听全！我家那口子在司里当差，听他隐约提过一嘴，说有些古老记载里提到过，有种邪门的法子，就是用类似的光来蛊惑人心、甚至……窃取龙脉的气运呢！你说她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咋就能有这等本事？”

在文人雅士聚集的茶楼雅间，几位身着儒衫的男子也在低声交谈。

“李兄，你对那‘龙心’之说，如何看待？”一人抿了口茶，悠悠问道。

被问及的李兄摇了摇头，面露忧色：“古籍所载，‘龙脉之心’乃天地正气所钟，至纯至善。可这位青珞姑娘……听闻她失踪那段时日，可是与某些……嗯，游离于世俗之外的强大存在有所牵连啊。”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就是北边那片禁地里，据说住着位连守垣司都请不动的神秘人物。你们想，若真是堂堂正正，何须与那等人物打交道？这力量的来历，恐怕值得深究啊。”

“哦？还有这等事？”众人皆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李兄意味深长地说，“而且，你们不觉得，自她出现后，这九域的动荡，似乎更频繁了些？蚀妖也愈发猖獗……这其中的关联，细思极恐啊。”

这些流言起初只是在小范围内传播，但很快就像瘟疫般扩散开来。内容也越来越具体，越来越有鼻子有眼。

有人说，亲眼看见青珞在夜深人静时，对月吐纳，吸收的不是纯净灵气，而是某种幽暗的、带着不祥气息的月华，身边还跟着的那只小兽（指汐云），眼神狡黠，根本不像祥瑞之兽。

还有人信誓旦旦地声称，有从北境逃难来的商人透露，青珞在失踪期间，早已与禁地中的“大妖”达成了秘密协议，她获得力量的条件，便是日后为妖族打开入侵九域的通道。

更阴险的是，这些谣言开始与星枢们挂钩。尤其是对青珞表现出明显维护的赤炎，成了重点攻击对象。

“赤炎大人那是被迷了心窍了！”酒馆里，几杯黄汤下肚，一个粗豪的汉子拍着桌子，“你们想啊，他一个边疆杀伐果断的将军，什么时候对个女人这么上心过？还是来历不明的女人！指不定是中了什么邪术！”

有人附和：“就是！我看那姑娘长得就一副狐媚子相，眼神勾人得很！赤炎大人怕是被她利用了还不自知呢！”

甚至有人将矛头指向了态度一直审慎的墨尘。“墨尘大师你们知道吧？那可是咱九域机关术的顶尖人物！听说他对那异星女子一直不假辞色，上次还直接拒了她想学艺的请求。为啥？墨尘大师眼光毒啊！肯定是早就看出她身上不对劲了！”

这些谣言如同无数只无形的触手，悄然缠绕着守垣司总部，也缠绕着青珞刚刚有所舒展的心。

青珞并非完全隔绝于外界，她偶尔在有限的范围内活动时，总能感受到一些异样的目光。那不再是单纯的好奇或审视，而是掺杂了恐惧、怀疑、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侍女们伺候她时虽然依旧恭敬，但闲聊明显少了，眼神躲闪。就连一些低阶的守垣司护卫，看到她时，行礼也带着几分僵硬。

她试图不去在意，专注于向青岚学习更精妙的灵气控制法门，或是跟着赤炎练习新的防身招式。但那些窃窃私语和异样目光，如同细密的针尖，不断刺探着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些许安全感。

一日，青岚在授课时，注意到青珞有些心不在焉，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色。他放下手中的书卷，温和地问道：“青珞，今日似乎心神不宁，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忧？”

青珞抬起头，看着青岚清澈而关切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将最近听到的一些风言风语说了出来，虽然她尽量说得轻描淡写。

青岚听完，清俊的面容上掠过一丝凝重，他轻轻叹了口气：“树欲静而风不止。看来，是有人不想让你安稳地留在守垣司，更不想让你赢得人心。”他沉吟片刻，道，“这些谣言恶毒之处，在于它们难以证伪，却能轻易动摇无知者的心志。你切莫因此而乱心神，修炼之道，最忌杂念纷扰。”

青珞点了点头，但心中的阴霾并未完全散去。她知道青岚说的是对的，但那种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的感觉，实在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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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赤炎照例来看她，还带来了一包垣都最有名的蜜饯。他敏锐地察觉到青珞情绪不高，浓眉一拧：“怎么了？谁又给你气受了？”他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直率。

青珞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

赤炎却不信，他大步走到她面前，低头仔细看着她的脸：“别骗我。是不是外面那些混账话传到你耳朵里了？”他拳头不自觉握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脸上浮现出怒气，“我今日在营中也听到些疯言疯语！简直胡说八道！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后嚼舌根，非撕了他们的嘴不可！”

看着赤炎因愤怒而更加炽烈的眼眸，以及那毫不掩饰的维护之意，青珞心中微微一暖，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担忧。她轻声道：“赤炎，你别冲动。清者自清，我们越是反应激烈，反而可能越显得心虚。”

“清者自清？那也不能任由他们泼脏水！”赤炎怒气未消，“尤其是那些牵扯到你的胡话！还有说我……”他顿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随即更加恼怒，“简直是荒谬！”

就在这时，羽商摇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玉骨扇，施施然地走了进来，恰好听到赤炎最后几句话。他唇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哟，这是谁又惹着我们赤炎将军了？大老远就听到这儿打雷似的。”

他目光在青珞和赤炎之间转了一圈，了然地摇了摇扇子：“是为了近来市井间那些有趣的流言吧？”

赤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消息灵通，倒是说说，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搞鬼？”

羽商合上扇子，轻轻敲击着手心，语气依旧轻松，但眼神却锐利了几分：“源头嘛，藏得挺深，像是好几股水混在一起，难分彼此。不过，这谣言的内容，倒是颇费了些心思。不仅质疑青珞姑娘的力量，还顺带挑拨了一下你与司内同僚、甚至与墨尘那怪人的关系。”他看向青珞，“姑娘可知，如今外面都说，墨尘大师是因看出了你的‘本质’，才对你拒之千里呢。”

青珞一怔，想起墨尘那日毫不留情的拒绝，心中不禁一涩。难道……连那位孤傲的大师，也受到了这些谣言的影响吗？

羽商将她的神色收入眼底，笑道：“姑娘也别太往心里去。墨尘那人，向来如此，对谁都一副别人欠他八百吊钱的模样，倒未必是针对你。只是这造谣之人，很懂得利用人们已有的印象和隔阂来做文章。”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告诫：“山雨欲来，这不过是前奏。对方的目的，就是要让你孤立，让维护你的人承受压力，最终从内部瓦解可能的联盟。青珞姑娘，赤炎，你们此刻更要沉住气。”

赤炎重重哼了一声，虽仍不满，但也知道羽商说得在理。

青珞深吸一口气，望向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垣都的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这座巨城的轮廓，繁华依旧，却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充满恶意的网，正悄然撒下。她知道，这一次，她面临的将不仅仅是恶意的指控，更是对她存在本身的否定和一场精心策划的心理围剿。她必须更加坚强，才能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守住自己的立场和来之不易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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