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气在飞速消失,手指想动一下,却像隔着厚重的棉花,无法指挥。
耳边有很多声音,很吵,但又很遥远,像是从深水另一端传来,模糊不清,只剩下混乱的音节。
是小满在哭吗?哭得真伤心……
塞莱娜在喊什么?声音好严厉……
夏天在吼?吼什么呢……直升机?
夏小雨好像也在,在跟谁吵架?别吵了……
视野的边缘,开始被浓墨般的黑暗一点点侵蚀、吞噬。就像老式显像管电视关闭时,画面从四周向中心收缩,最终归于一个亮点的过程。
他努力转动眼珠,看向玻璃破口的方向。
好多张脸……挤在那里,都看着他。
她们的脸上,满是泪水,写满了惊恐、绝望、不敢置信……她们的嘴巴在动,在喊,可他听不清她们在喊什么。
他想对她们笑一下,想说“别怕,我没事”,就像他经常做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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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嘴角刚想动,就牵扯到胸口的伤,一阵剧烈的、无法形容的钝痛和窒息感猛地攫住了他,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手,也抬不起来。
系统呢?
我是有系统的男人!
我不会死的,没人能够杀死我!
系统、统子哥、快救命啊......
那个给了他六倍体质、给了他神奇面具、陪他走过这么多风浪的系统……此刻在哪里?为什么如此沉默?
果然,外力终究是外力吗……
最后关头,谁也靠不住啊……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不可抗拒地滑向深渊。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轻。
最后的视野里,他看到夏天冲了过来,满脸是汗,跪倒在他身边,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颈动脉。夏天的嘴巴在急促地开合,表情狰狞,好像在对着对讲机疯狂吼叫,又好像在对他喊话。
许恒良也冲过来了,手里拿着卫星电话,也在吼着什么。
一些穿着黑色作战服、举着防弹盾牌的人影在外围快速架设起了屏障。
天空中,似乎传来了另一种轰鸣声,越来越近……是直升机吗?来得真慢啊……
但这些影像和声音,都迅速褪色、失真、远去。
黑暗,终于彻底淹没了视野的中心,并以不可阻挡之势,向四周弥漫。
最后一丝光亮消失。
最后一点声音湮灭。
最后一点意识,就像风中残烛,轻轻摇曳了一下,然后——
熄灭。
沉入了无边无际、冰冷死寂的黑暗深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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