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阿宁靠在床头,身上只套了一件单薄的衬衣,领口松垮地敞开着,露出缠绕在胸口的绷带,暗红色的血迹透过纱布渗出来。腹部和大腿上也缠着同样的绷带,看起来伤势不轻。
她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起皮,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带着惯有的冷静,只是此刻显得有些疲惫。
吴妄的目光扫过她的伤口,又落在墙角的空调上,看到显示屏上显示的25度,稍稍放心了些。幸好这房间开足了暖气,不然以她现在的状态,在这寒冬腊月里,非得冻出个好歹来。
看到阿宁后,那个跟在他们身后的男孩走了过去,俯身在她耳边飞快地说了句什么。
他的语速很快,声音又低,吴妄没听清楚具体内容,但那独特的卷舌音,一听就知道是俄语。吴一穷以前和苏联人打过交道,会说俄语,他和吴邪小时候跟着吴一穷学过几句,虽然不精通,但一些日常用语还是可以理解的。
阿宁听完男孩的话,没有回他,而是看向吴邪和吴妄,惨白的脸勾起一抹淡笑:“好久不见了。”她的声音格外沙哑,像是很久没喝过水了。
“也没多久。”
吴邪说着,眼睛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拖过旁边的一把椅子,让吴妄坐下。自己则随意地靠在桌子边缘,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阿宁的状态,眉头微微皱起:“你怎么来了?还搞成这样?”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疑惑。阿宁是什么人?那是在泥巴地里和野鸡脖子周旋都能面不改色的狠角色,现在伤成这样,不去医院,来吴山居干嘛?
阿宁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有人要杀我。”
“谁?”吴邪随口问道。
身为雇佣兵,在刀尖上舔血,有仇家追杀似乎也挺正常的,这也算是一种职业风险了吧。只是他没想到,以阿宁的身手,会被逼到这种地步。
“我不知道。”
阿宁的回答让吴邪意外地挑了下眉,他重复了一遍:“你不知道?”他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说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向前倾。
说完,他又感觉靠着桌子不太得劲,没什么气势,干脆一抬腿,直接坐到了桌子上,一条长腿搭在地上,一条腿悬在空中晃着。
桌面上堆着一些零散的杂物,什么东西都有,吴妄见状,顺手帮他把屁股后面可能硌着的杂物推远了些,同时朝阿宁比划了几个手势。
阿宁没专门学过手语,疑惑地看着他,吴邪立刻充当翻译:“他问你,为什么会来找我们?”
塔木陀之行结束,他们确实算是同生共死过的朋友,关系比以前好了很多,但事关生死,怎么也得找交情更好、或者更有能力庇护她的人吧?
阿宁在道上混了这么久,不可能没有自己的人脉,怎么会千里迢迢跑到杭州来找他呢?
阿宁没急着说话,而是克制着自己的眼神,深深地看了吴妄一眼。前段时间她就收到了吴妄重伤失语的消息,现在亲眼看到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只能用手势来表达,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以往接触下来,她能看出吴妄是个活泼开朗的人,对谁都带着几分善意(对她除外),现在却成了这样,实在让人惋惜。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迅速移开视线,靠在床头,缓缓开口:“那要从事情的最开始说起。”
“没事,晚饭前我们的时间都够。”吴邪耸耸肩,反正能赶在他老妈生气前出现就行。
可吴妄却接着比划了几个手势,吴邪看了他一眼,嘴角不自觉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才转向阿宁解释:“他说,你的伤要不要紧,如果不急,可以先处理你的伤再说。”
阿宁的眉眼柔和了一些,心想,吴妄这小子对她终于是细心体贴了一回。而且她自己的伤有多重自己清楚,也就没客气地拒绝他俩的好意,连带着旁边的男孩眼神都友好了许多。
吴邪问了她伤口的具体情况,列了张单子发给王盟,叫他赶紧去买回来,然后把店先关了,反正这生意也不差一天两天的。
等待王盟回来的间隙,客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暖风的轻响。
阿宁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男孩身上,主动打破沉默:“这是我弟弟,江子算,上个月刚成年。”谈及弟弟时,她的声音总是很轻、很柔和,与平时的干练判若两人。
江子算从头到尾都绷着一张脸,像是别人欠了他几百万一样,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听到姐姐的介绍,也只是朝吴邪和吴妄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将沉默是金贯彻得非常彻底。
那双和阿宁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里,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重,仿佛背负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但是配上他盘腿坐在地上的姿势,又显出几分好笑来(因为吴邪把唯一的椅子给了吴妄,所以江子算直接一屁股坐地上了)。
吴邪打量着这个沉默的少年,恍然道:“原来你姓江啊,我还以为你姓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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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空气里顿时有种尴尬的安静,吴邪也有些无奈,他们和阿宁打交道也不算少了,从西沙海底墓到西王母宫,一路出生入死,却从来没想过问问过她的全名。
不过话说回来,这道上好像也就他们几个莽的家伙,是用的真名,其余都是代号来着。
阿宁笑笑,没有解释,只说自己的中文名叫江子宁。【1】
后来吴妄才知道,其实她们姐弟俩的身世远比想象中复杂。她们的祖父是个苏联人,年轻时因为工作来到中国,结识了她们的祖母,两人一见钟情,后来国内动荡,便带着她们祖母返回了苏联,再也没有回国。
她们的父亲是中苏混血,而母亲则和祖母一样,都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或许是东方血脉占了优势,也或许是几代融合的结果,她们姐弟俩的混血特征并不明显。
除了阿宁那比一般亚洲女性更深邃一点的眼窝,和江子算过于挺直的鼻梁外,两人的面部轮廓、肤色以及五官细节,都更偏向中国人,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她们有外国血统。
命运的转折发生在苏联解体后那段动荡混乱、物资匮乏的艰难岁月里。
大概就是那场席卷旧帝国的风暴中,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夺走了她们父母的生命,她们不幸沦为了孤儿。而在那之前,家里人甚至还来得及给她们取一个正式的中文名。
那时候,阿宁还叫叶莲娜(俄语Елена,昵称Лена),江子算叫亚历山大(俄语Александр,简称Саша,也就是萨沙),这两个名字也成了她们对过去唯一的念想。
之后,如同许多在时代洪流中飘零的孩子一样,姐弟俩被裘德考的跨国集团(或者说,披着合法外衣的文物掠夺与情报组织)所收养,等待她们的并非温情,而是严苛到近乎残酷的生存与培训。
其间,阿宁凭借过人的天赋、坚韧的意志和一股狠劲,在众多被收养者中脱颖而出,在同期学员中表现得尤为出色,很快就赢得了裘德考的赏识和重用。
在她的庇护下,弟弟才得以远离危险的雇佣兵行动,没有像其他同龄人一样,过早地被投入到那些充满死亡陷阱的地方。
随着裘德考公司的业务重心逐渐向中国转移,阿宁作为核心行动人员,就需要长期深入中国活动,频繁与本地人打交道,一个俄语名字显然不太方便。
于是,她根据两人俄语名的音译,冠以母亲的姓氏“江”,给彼此取了中文名,叶莲娜成了江子宁,亚历山大成了江子算。
每当阿宁说起这些过往时,眼神里总会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那些与弟弟相依为命的时光,成了她心底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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