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上,齿轮咬合的巨响震碎了云层。
那不是普通的物理声音,而是高维规则强行楔入低维空间的维度摩擦声。整个太阳系都在这股宏大的力量下剧烈震颤。刚刚穿透阴霾的阳光被彻底掐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幽蓝。
大气层外,一座金属巨塔凭空具象化。
塔身不知几千万丈高,通体由某种流转着数据代码的灰黑色合金打造,表面镶嵌着无数闪烁的霓虹灯带。它以一种绝对蛮横的姿态,笔直地刺破了地球的维度壁垒,塔底的巨大金属基座轰然悬停在赛博贫民窟的上空。
庞大的阴影将整个半球拖入黑暗。
“嗡——”
通天塔底部的环形发射口猛地亮起刺眼的蓝白强光。一道浩瀚的光束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精准地罩住了下方的大地。
光束落地的瞬间,没有任何爆炸,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被光束扫过的地面,泥水、废钢、残破的建筑,甚至空气中的粉尘,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质变。原本粗糙的物质表面迅速变得光滑、透明,折射出冰冷的棱角。
晶体化。
高维的同化法则正在强行重写地球的物理结构。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撕裂了短暂的宁静。一名刚刚还在为重获自由而欢呼的赛博贫民,不慎被光束的边缘擦中。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手已经完全变成了半透明的蓝色晶体,连内部的血管和骨骼都被冻结成了晶状的纹理。
晶体化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向上蔓延。他拼命用左手去拍打,却只听到“咔嚓”一声脆响。他的整条右臂直接齐肩断裂,掉在地上摔成了一地闪烁的蓝色冰渣。
没有鲜血流出,断面平滑如镜。
不到两秒钟,这个活生生的人彻底变成了一尊晶莹剔透的矿石雕像。紧接着,雕像在光束的持续照射下崩解,化作一缕纯粹的能量数据流,被吸入了通天塔的底部。
恐慌瞬间引爆。
人群疯了一样尖叫着四处逃窜,互相推搡、踩踏。光束无情地扫过街道,成百上千的人在奔跑中定格,化作晶体,崩碎升空。
“主上!”
姬清雪厉喝一声。她不顾体内濒临崩溃的伤势,强行压榨仅存的本源力量。右眼中的黑金莲花疯狂旋转,鲜血顺着她的眼角蜿蜒流下,滴落在月白色的劲装上。
“寂灭神座,开!”
一座散发着极致暗芒的王座虚影在她身后浮现。绝对死寂的领域轰然张开,化作一道黑色的天幕,硬生生顶住了上空倾泻的蓝白光束。
光束与黑幕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耳的侵蚀声。晶体化的蔓延被强行冻结在半空,但姬清雪的双膝猛地一弯,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她的脸色惨白如纸,身躯摇摇欲坠,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后退半步。
她的世界里,只有林默的安危。哪怕燃尽灵魂,她也要为主上撑起这片天。
“别愣着!进地下掩体!快!”
江清月焦急的怒吼声在混乱中响起。她挥动法杖,所剩无几的魔法元素化作一道道风墙,将拥挤的人群强行推向贫民窟深处的防空洞入口。
红缨跪在泥水里,死死抱着昏迷的杨天。杨天的机械左臂已经彻底粉碎,断口处流淌着黑色的机油和暗红的鲜血。红缨满脸是泪,双手颤抖着捂住他的伤口,试图阻止生命力的流失。
她不在乎杨天是不是什么逆渊者联盟的首领,也不在乎他体内曾经潜伏过什么怪物。她只知道,这是那个会在酸雨天给她留一块干净防水布的傻大个。
“杨天……你醒醒……你别吓我……”红缨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江清月冲过来,一把拉起红缨的胳膊:“带他走!这里的规则已经彻底乱了,留在地面只有死路一条!”
红缨咬破嘴唇,用尽全身力气将杨天背在身上,踉跄着冲向地下掩体。江清月转过头,目光越过慌乱的人群,定格在废墟高处那个削瘦的黑色背影上。
林默拄着天灾圣杖,仰头看着天空中的巨塔。他的侧脸在蓝白光芒的映照下,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酷。江清月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这个男人,永远能在世界崩塌的时候,挺直那根脊梁。
“老大!”
杜子腾连滚带爬地冲到林默身边。他满头大汗,双手疯狂敲击着备用战术终端的虚拟键盘,镜片上反射着密密麻麻的数据瀑布。
“查清楚了!这玩意儿是福报集团的‘强制收容程序’!”杜子腾的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变了调,“白神那个王八蛋死前触发了最高级别的清算指令。这座塔就是一个巨大的维度抽水机,它要把整个地球的物质、能量、连同所有生命,全部压缩成高维的矿石储备!”
杜子腾咽了一口唾沫,指着屏幕上一个鲜红的倒计时:“按照目前的晶体化速度,最多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后,地球连个渣都不会剩下,彻底从宇宙图鉴里被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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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时。
灭世的倒计时。
姬清雪在前方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寂灭领域的黑幕上已经出现了大片细密的裂纹。高维的同化规则太过霸道,单凭她重伤之躯根本撑不了多久。
林默眼帘微垂。
他看着手中天灾圣杖那颗猩红的骷髅头,幽绿色的光芒在眼底一点点凝聚、压缩,最终化作两团燃烧的鬼火。
防守?
林默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个词。
“三小时?用不了那么久。”
林默的声音不大,却在绝对的威压下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人的耳膜。他缓缓拔出插在地上的天灾圣杖,骨骼发出雷鸣般的爆响,维度级巅峰的狂暴气息轰然释放。
“他们把电梯送到了家门口。”林默抬起头,嘴角咧开一个极度残忍的弧度,“老子如果不上去拆了他们的顶层套房,岂不是显得地球人很不懂礼貌?”
杜子腾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老大,你要反入侵高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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