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路明非听清了。
那甚至不是一句完整的话,只是几个词,被巨大的、几乎将他淹没的愧疚与恐惧反复捶打后,剩下来的、最本能的残渣
“……对……不起……”
浑浊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从那刚刚恢复些许清明的眼眶中滚落。
无声地、汹涌地流淌,顺着苍白凹陷的脸颊滑下,在下颌汇聚,滴落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迹。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
呜咽声终于冲破喉咙的封锁,低沉,嘶哑,充满了溺水般的绝望与自我厌弃。
他试图抬起手
那冰冷的机械义肢发出细微的驱动声,笨拙地移动了一小段距离,似乎想捂住脸,或是抓住什么虚无的救赎,最终却无力地垂落,撞在容器内壁上,发出沉闷的“铛”的一声。
路明非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推开观察室与内部舱室之间的气密门,走了进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没有穿防护服,只是普通的黑色作战服,脚步落在金属地板上,发出稳定而清晰的回响。
他走到容器边,手落在了老唐那冰冷的合金肩框上,轻轻拍了拍。
动作甚至称得上有些随意。
“那不是你的错,老唐。”
“至少,你活下来了,不是吗?”
这句话像是一块投入汹涌情绪漩涡的礁石。
老唐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抬起泪眼朦胧的脸,茫然地看向路明非,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仿佛无法理解这句简单陈述中蕴涵着与他内心滔天罪责感全然悖逆的逻辑。
活下来?
这也算……值得庆幸的事吗?
在他残缺的记忆图景里,最后的完整画面是青铜城内狂暴的火焰、诺顿那毁灭一切的意志如同熔岩般灌入他的每一个细胞、以及随之而来的、对自身存在彻底失控的巨大恐惧。
再往后,便只有无边无际的、在诺顿记忆碎片中沉浮的烈火与毁灭景象,自己如同被困在燃烧琥珀里的虫子。
就在意识即将被那古老的暴君人格彻底吞噬、焚烧殆尽的刹那,那股无可匹敌的、主宰一切的力量……忽然消失了。
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掐灭的蜡烛。紧接着,便是漫长、虚无、连梦境都没有的绝对黑暗,直至此刻醒来。
刚才那句“对不起”,更多是漫长噩梦残留的下意识反应,是苏醒瞬间被愧疚感本能攫住的痉挛。
他甚至连自己具体“错”在何处、对不起谁都一片模糊,只是那沉甸甸的负罪感如同附骨之疽,早已浸透了他苏醒的每一缕意识。
“明……明非?”
老唐的声音依旧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鼻音,他试图理清思绪,眼神里却只有更深的迷茫
“我……到底……陈超他……我好像……记不清了……”
破碎的名字和画面闪过,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却无法拼凑完整。
路明非注视着他眼中真切的痛苦与茫然,沉默了片刻,才继续道,语气依然平静,却抛出了一个足以颠覆所有绝望的讯息
“陈超没有完全死。”
老唐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住。
眼泪凝固在脸上,茫然被极度的震惊取代,甚至暂时压过了愧疚。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盯着路明非,仿佛要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我家镜子会说话 失业,自愿被囚,然后结婚 不夜宴 笼中雀重生后 行行重行行 八零美食发家日常 重回暴君黑化前(作者:乌合之宴) 你喜欢的人叫什么 劣等Alpha(bg abo) 自作自受 伪装疯批大佬后,我被疯狂脑补 乱世卒行 照影 无限逃亡,炮灰爆改美强惨 小叔叔 我靠叠人设续命[快穿] 巴别塔拆除指南 家妻愚蠢但实在美丽 卷崽穿到反派幼年期[快穿] 妖后的生存手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