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坐在舷窗边,看着平流层下方永恒翻滚的、无边无际的云海。
阳光穿透双层玻璃,在机舱内投下明亮却缺乏温度的光斑,照亮空气中悬浮的、难以察觉的微尘。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日期清晰。
时间过得真快,快得像指缝里的流沙,像窗外以近千公里时速被抛向身后的云絮。
上一次在脑海中清晰地刻下某个日期,似乎还是那个雨夜,是高架桥上水银泻地般的灯光和父亲沉默却如山岳的背影。
然后便是连绵不断的战斗、重组、背叛、死亡,以及一个又一个需要他签署、决定、奔赴的日期。
春节快到了,往年这个时候,妈妈应该已经开始念叨着大扫除,筹划着年夜饭的菜单,甚至会旁敲侧击地问他“有没有同学朋友来家里过年”。
而他,大概会以学业或学生工作繁忙为由,在腊月二十九甚至除夕当天才匆匆赶回那座小城,带着一身洗不掉的硝烟味和刻意收敛的黄金瞳。
今年呢?
楚子航的目光从日期上移开,望向窗外被机翼切割开的、仿佛凝固的蓝色虚空。
云层在下方铺展,如同另一片沉默的、没有边际的雪原。
能回去过年吗?他不知道。
手头上亟待解决的,是中国分部遇袭、预科班学生被掳这两件足以搅动整个远东混血种世界的大事。
还有那个隐藏在暗处、能同时精准打击多个要害的未知组织。
这些事像一团团带着倒刺的铁丝,紧紧捆缚着他的时间和责任。
得尽快解决啊,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只有尽快理清这些混乱,斩断那些伸向未来的黑手,或许才能在除夕的钟声敲响前,推开那扇熟悉的、贴着褪色福字的家门。
这个念头很轻,却像一粒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向来平静如镜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涟漪里,有妈妈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侧影,有电视里嘈杂的晚会声音,有窗外零星炸响的、带着年味的爆竹……然后,这些温暖而模糊的画面迅速褪色,被冰冷的现实覆盖
咸阳安全屋最后的求援信号,预科班名单上那些年轻而茫然的面孔,还有此刻这架飞机将要降落的、暗流涌动的土地。
那些关于家的、关于春节的、关于平静日常的细节,在一次又一次的厮杀、离别、见证死亡之后,似乎真的在慢慢变得淡薄,边缘模糊,如同隔着毛玻璃观看。
这其实是人的自我保护功能,他理性地分析着,试图从过去的坏状态里走出来。
如果那些雨夜的潮湿、火焰的灼热、挚友胸膛前溅出的血的温度、还有骨骼在重压下开裂的脆响……如果这些画面都清晰如昨,历历在目,那么每一个夜晚都将变成无声的刑讯室。
他闭了闭眼,将那些翻涌的碎片强行压下。
他是楚子航,是执行部部长,是此刻这架飞机上唯一的指挥官。
他需要的是绝对清醒和冷静,不是沉湎于易逝的记忆。
轻微的脚步声从机舱前部的帘幕后传来。
楚子航没有立刻睁眼。
这架飞机是阿瑞斯组织调用的专机,除了他和三位作为支援与护卫、此刻正在货舱检查装备的阿大他们,以及驾驶舱的机组,理论上没有其他服务人员。
起飞前他确认过这一点。
为了安全和保密,连常规的空中服务也取消了。
帘幕被一只涂着淡粉色指甲油、手指修长白皙的手撩开。
一个穿着深蓝色空乘制服、身材高挑婀娜的身影走了进来。
她脸上带着标准的、弧度完美的职业微笑,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
客观地说,她非常好看,甚至好看得有些……过于标准了。
五官的每一处比例都接近黄金分割,皮肤光洁无瑕,眼神温润,行走时步态优雅从容,带着经过严格训练后的轻盈。
“先生,请问需要什么饮料或餐食吗?”
她的声音也很好听,清脆悦耳,像风吹过风铃。
楚子航睁开了眼睛,黄金瞳在机舱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金色的微光。
他看向这位空姐,没有说话。
空姐似乎对他的沉默和直视毫不在意,依旧保持着微笑,款款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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