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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esp;&esp;厉煞把托盘放在床边的石台上。

&esp;&esp;那是离谢雪臣最近的地方。

&esp;&esp;蛋羹的热气袅袅升起。

&esp;&esp;带着那股单纯的、温暖的食物香气，在这个充满药味和血腥味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esp;&esp;床上的身影动了一下。

&esp;&esp;很轻微。

&esp;&esp;像是某种条件反射。

&esp;&esp;谢雪臣并没有醒。

&esp;&esp;他陷在无边的黑暗梦魇里。

&esp;&esp;梦里是漫天的大雪，是断云崖呼啸的风，是师尊手里那把滴血的刀。

&esp;&esp;冷。

&esp;&esp;好冷。

&esp;&esp;冷得骨头都要裂开。

&esp;&esp;但突然。

&esp;&esp;有一股味道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esp;&esp;那是什么？

&esp;&esp;不像是血，不像是药。

&esp;&esp;软软的，暖暖的。

&esp;&esp;像是小时候，还没上山修道前，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的味道。

&esp;&esp;谢雪臣的睫毛颤了颤。

&esp;&esp;他费力地睁开眼。

&esp;&esp;视线模糊不清。

&esp;&esp;只看到床边有一团暖黄色的光晕。

&esp;&esp;胃里那股绞痛似乎被这股味道安抚了一瞬。

&esp;&esp;他撑起上半身。

&esp;&esp;手臂在发抖，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esp;&esp;“滚出去。”

&esp;&esp;他开口。

&esp;&esp;声音哑得不像是人声。

&esp;&esp;厉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esp;&esp;“君上，这是林砚做的蛋羹”

&esp;&esp;“拿走。”

&esp;&esp;谢雪臣闭上眼，重新跌回床上。

&esp;&esp;他不想闻到这个味道。

&esp;&esp;这个味道让他觉得自己很可怜。

&esp;&esp;像个没人要的乞丐，被人施舍了一碗饭。

&esp;&esp;而且。

&esp;&esp;这个味道太暖了。

&esp;&esp;暖得让他那颗已经冻僵的心，开始发疼。

&esp;&esp;“君上，您就尝一口吧。”

&esp;&esp;厉煞硬着头皮劝道。

&esp;&esp;“林砚说了，这里面加了药，能止痛。”

&esp;&esp;“止痛？”

&esp;&esp;谢雪臣嗤笑一声。

&esp;&esp;这世上若有能止痛的药，他早就吃了。

&esp;&esp;还需要那个凡人来做？

&esp;&esp;他伸出手，想要像上次一样，把那个碍眼的东西挥下去。

&esp;&esp;灵力在指尖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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