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奖。”他皮笑肉不笑。
“喂喂,你别生气呀。我的意思是,呃、你真的很厉害呢,竟然一点破绽都没有。根本就看不出是个蛊毒师,所有人都以为你只是个单纯的小倌。”
看他不悦的神色我自知已经越描越黑。
在他没发飙之前我立即话锋一转:“对了,你师父让你清理门户吧,那沈公子……哦,应该是芦,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还有他干嘛要冒你的名字?”
“他的确姓沈,我也叫清雕没错。清雕是我的姓。至于他为什么冒我的名,很遗憾,我不知道。”
有这个姓咩?有空回家查查地下室的卷宗,核实一下。
“他用蛊毒害人。师父原本只想一脉相传,把一身制蛊解蛊的功夫全教给他,可他用人体试验蛊毒,十几岁的时候就独自去闯江湖了。”
清雕眉眼间闪过悲戚,只有一星点,在一个极短的瞬间。我甚至怀疑是不是看错了,像他这样孤傲的人也会有这样令人伤怀的表情么?
“师父收我做徒弟,教了我很多解蛊的方法,关于制蛊术却从来没有说过。所以我不会制蛊,只是略知一二。”
很明显他师父只是想有个传人来克制另一个徒弟嘛!清雕真的很可怜,他师父收养他只是想找个人对付离经叛道的芦,而不是因为他本身。
“关于那些传言,说荻是天下最好的蛊毒师。我只是会解蛊,并不会制蛊,不能算完整的蛊毒师。从苗疆一路来中原,碰上了中蛊的人我会帮忙解。并不是因为我慈悲为怀,我只是想知道这是不是师兄下的蛊。到目前为止,我只看到了一种特别的蛊毒……”
他越是这么说,我就越觉得清雕这个人和我印象中的大不一样。原来习惯冷言冷语的傲慢男子,其实只是一个并不幸福的人。
这样的男人,让人无端心疼。
“那就是刮地将军中的摄魂蛊。这种蛊在苗疆很少见,既然会在中原出现,就说明有厉害的蛊毒师在附近。像芦这样的人,一定会在周围观察中蛊人的症状,他本来就是为了研究蛊毒的特性才找活人试验的。”
“看不出来沈公子这么可怕……”第一印象根深蒂固地让我觉得他是个儒雅的男子。
可见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能想到每个人在光鲜面皮下的另一张脸?
“你们家是不是掌管武林典籍和卷宗的么,据说事无巨细、包罗万象?”
我不明白他忽然提到这个是什么意思。
“看来我要打扰一下府上了。”他看了看天色,“带我去你家,马上!如果顺利的话也许还能在晚膳前赶回来。”
那当然没问题。不过我们不跟文长他们说一声就跑出去,会不会招惹闲话?
啊啊,现在可不是顾虑这些的时候。“跟我来,没有莫家特制的钥匙是进不了存放卷宗的地下室的。”
终于回家了。不过离家个把月,我却觉得像过了好几年。
莫园的一花一草看起来这么亲切、这么可爱、这么讨喜……
“我们能走了么?”旁边有人打断我。
“好了啦!等我去跟我娘打个招呼再带你去。”他真啰嗦,没看见我一脸“少小离家老大回”的表情么……好吧,我只不过出走一个月而已。
“娘——”我一溜烟奔进娘的卧房,不期然看到她捧着时下流行的话本正看得尽兴。
她对我的呼喊充耳不闻。
“娘——”再努力吼一声。
娘总算放下书淡然瞄了我一眼,“还好我们这屋子又结实又干净,不然房梁上的灰尘都被你吼下来了。”
“娘——”一见面就损我,有这么做娘的么?
“死丫头你还知道回来呀!”看起来她不打算放过我,呜呜。
我连忙把跟文长相认的好消息爆出来:“娘啊,找到文长啦!过几天带回来给你见见。”转移话题、转移重点,娘你可千万别唆使爹关我禁闭呀!
娘一听立马柳眉倒竖,“文长是谁?你的相好?”
她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呐!“文长是莫远啦,你儿子,我老哥!啊呀,没工夫说这个啦,我带了个朋友过来现在要去招呼他。咱们母女情深过几天再叙也不迟!要是想知道文长的事情去问爹吧!”说罢当即转身开跑,不出所料一只软枕擦着我鬓发飞过。
屋子里传出一声河东狮吼:“臭丫头你完了——”
清雕风度翩翩地坐在湖心亭赏鱼,大把大把地往池子里扔饲料。
“这是东瀛过来的锦鲤,一条一千两。”随口胡诌了吓吓他,谁让他把这些鱼都喂得快翻白肚皮了。
“算嫁妆好了。”他大爷还是云淡风清地看风景。
嫁妆?谁的?
“我们家有谁能嫁给你呀?还嫁妆……”我笑骂,“你不是被太阳晒昏了吧?奇怪,今天不热呀!”
“你说呢?”他倏地起身,一下跃到我眼前。
我一惊,退、退、退……大哥,再退就掉下去了哎!
他妩媚一笑,低声说:“莫园人不多,能嫁人的自然只有离小姐一位。”
这玩笑开得有点扯!
如果是花痴点的女孩子,想必早就流着口水拜倒在他裤脚下了。
不过很可惜,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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