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身?陛下都赞不绝口了,谁还只看出身?”
薛静姝一直低着头,不再吭声,偶尔抬眼也迅速避开我的视线。
我安静坐着,接过宫女递来的温热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虎口因用力拉弦隐隐发酸,手腕也有些发胀。
啧,刚才装逼是装爽了,现在后遗症来了。
宴席仍旧继续,在陛下与几位重臣聊了几句边镇军务后,话头忽然转到了杨广身上。
“广儿在江都数年,朕听奏报,民生富庶,文教蔚然,可见是用了心的。江南风物与长安大不相同,你可有什么新鲜见识,也说与朕和诸位爱卿听听?”
杨广从容起身,先向御座恭敬一礼,才不疾不徐道。
“父皇垂询,儿臣惶恐。江都所为,皆是遵循父皇平日教诲,勤政安民罢了。若说新鲜见识……”
他略微沉吟,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殿内,“江南景致柔美,尤其月色,空濛皎洁,别有一番韵味。只是此番回京,儿臣倒觉得……”
他顿了顿,唇边笑意深了些,声音清朗:
“长安的月色,似乎更胜一筹。”
这话说得巧妙,既赞了江南,更颂了帝都,殿内立刻响起一片会意的轻笑与附和。
杨广却话锋微转,含笑道:“见月色而思江景,儿臣偶得几句拙诗,若父皇与诸位不嫌粗陋,愿献丑博一笑。”
陛下显然兴致颇高:“哦?念来。”
杨广站直了些,目光缓缓扫视,那一瞬,我分明觉得他的视线在我这边有极其短暂的停留,快得像是错觉。
然后,他开口吟诵,声音清越,字字清晰:
“暮江平不动,春花满正开。
流波将月去,潮水带星来。”
四句诗,二十个字。
殿内先是一静。随即,赞叹声低低响起,渐渐连成一片。
“好一个‘流波将月去,潮水带星来’!动静相宜,气象开阔!”
“晋王殿下文采斐然,实乃文武双全!”
“此诗清丽又不失壮阔,难得,难得!”
赞誉之声不绝于耳。
陛下连声称好,看向杨广的目光满是欣慰。
而杨广并未立刻落座,而是含笑续道。
“说来亦是机缘。这诗的下联‘流波将月去,潮水带星来’,乃是儿臣昔年驻守江都,常于月夜临江、感怀时势所得。只是得了这下联,却一直苦于没有匹配的上联,总觉得意犹未尽,是个遗憾。
他目光澄澈,语带感慨,“直到前几日的长安上元灯会。于万千人潮中,儿臣忽闻一句开阔之语,心念却倏然静了。想着这帝都之畔的渭水春夜,江流平阔无声,光景何其雍容沉静。这才得了‘暮江平不动,春花满正开’这起首二句。”
他面向御座,姿态恭谨而蕴着不易察觉的深意:
“一首小诗,起于江南孤月,成篇于长安春江。历时数载,辗转千里,终在父皇与母后的京城得以圆满。这于儿臣而言,不止是诗缘,更是心境。”
他并未明说,但字字句句,皆在言:十年江都驻守,孤怀常对明月;而今重返长安,终得归依圆满。
这番话,已不止是在说诗。
他是在用一首诗,向御座上的帝后,也向满殿文武,剖白自己十年外放、此刻归朝的心迹:不忘江南之功,更念长安之恩;昔日孤臣心事,今朝终得依托。
殿内静了一瞬,随即叹赏之声更甚。陛下目光柔和,独孤皇后亦微微颔首。
而唯有我,攥着袖中丝帕的指尖,微微发麻。
刚才箭舞后的那股酣畅热意,倏然退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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