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颠簸,「别拦我我要睡觉」举着伤腿夹在两个女生中间,时不时发出些抑制不住的痛哼。好在镇医院就在山脚下,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即便这小镇医院收费还算实在,拍片、正骨、上石膏一套流程走下来,小两千块还是没了。「水果捞」的遗产和「别拦我我要睡觉」自己的生活费,直接一扫而空。
「别拦我我要睡觉」面露窘迫,几番开口想要借钱,甚至拐弯抹角地暗示「含羞草」出面动员其他人帮忙凑钱。「含羞草」却始终置若罔闻,径直将人送到了「摸鱼大队长」的住处。
自以为逃过一劫的「摸鱼大队长」看到被送货上门来的「别拦我我要睡觉」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拒绝的话刚到嘴边,便被「含羞草」拉去一边。
“我知道你在为难什么,”「含羞草」温柔又真诚,轻声细语道,“我不是来给你添麻烦的,我是来帮你解决问题的。”
「摸鱼大队长」闻言,简直要被气笑,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压着声音嘲讽道,“那我还得谢谢你呗?你可真聪明!自己当菩萨,让别人兜底,把这么个…推给我。”
亏他之前还佩服这女人有心机有手段,现在看着她带着明显已经治疗过的「别拦我我要睡觉」求上门来,只觉好笑。看来之前是他想多了,这位是真善!只是,她愿意掏空自己那点生活费当好人是她的事,想拉着他一起当冤大头却是万万不能。
「含羞草」轻蹙秀眉,平静反问:“剩下的图纸你是不打算一起完成了吗?大家刚刚是一时受惊溃散了,等缓过劲儿,终究得回去继续干活,「别拦我我要睡觉」不会一直没人过问。”她拢了拢额前的碎发,笑得温婉,“说起来,他如今身无分文,就算好心人提供的住宿简陋一些,想来也不会有什么怨言吧。”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
摸鱼大队长」豁然开朗,刚刚是自己想岔了。他根本就不需要给「别拦我我要睡觉」另租房子。完全可以打着就近照顾的名头让他在自己屋里打地铺!至于「别拦我我要睡觉」的意愿?一个身无分文还带着伤的累赘,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至于吃饭问题,那就更简单了,随便对付着给一口,多双筷子的事儿。
花不了几个钱,好处却是实打实的——没人能再道德绑架他,后期若再发生什么狗屁倒灶事儿,别人也不能再以他最富裕所以应该多付出说事儿——他可还养着个重伤员呢!
这哪是包袱?分明是个便宜又实用的挡箭牌!
“你要实在不愿意,那就只能把所有人叫过来一起商量。”「含羞草」再添一把小火,“「水果捞」刚死,大家伙正是情绪上头,又惊又怕的时候……”
不必多说,「摸鱼大队长」已然明白利害。现在正是所有人最怕死,也最怕被抛弃的时候,只要聚在一起必然群起激愤想找个宣泄口。大家以己度人,肯定巴不得给「别拦我我要睡觉」争取个“最优待遇”,等自己万一有个好歹时,也有例可寻。那最终埋单的会是谁呢?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与其被动地让大家把矛头对着自己,不如现在花最小的代价,把后患全堵死了。
“行了行了,就不要给大家添麻烦了”「摸鱼大队长」慷慨许诺,“他腿伤这么重,一个人恐怕不方便,让他住我屋里吧。一日三餐我也包了。”
「含羞草」莞尔,她就知道「摸鱼大队长」不可能会花小一千块给「别拦我我要睡觉」开单间,人在做抉择时,总会下意识选最利己的路,根本无需多劝。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折返。
「小刺猬」已经回老婆婆家了,留下「别拦我我要睡觉」一个人拄着拐杖,可怜巴巴地站在门口。
「摸鱼大队长」上前,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别担心,以后就住我这儿吧。”
功成身退的「含羞草」一回屋就看见「小刺猬」又在举着望远镜观望老宅那边的动静。
新得的资料、图纸几乎铺了一地,几页写满红色繁体字的宣纸尤为刺眼。
「含羞草」心跳加速,俯身拿起这几页薄纸。
这是哪来的?「水果捞」的资料是她收集的,她当时并没有看见这些!
宣纸上记载了一些发生东厢房的旧事,大概意思是:
沈家大公子早年清高自傲,愤世嫉俗,心情烦闷时,就把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兼书童关在书房里打骂发泄。家里的其他人装聋作哑,佯装不知。谁有次出手太重,书童竟被活活虐死。后来少爷幡然悔悟,考了功名,娶了贤妻,一生勤勉,很受上官赏识,六十五时,因熬夜处理公文死在了到东厢房。周遭之人无不叹惋。
故事不长,看的人如鲠在喉,可「含羞草」哪还有心思替古人不平。
想到还要回到那可怕的凶宅就浑身难受,不由对着摊开在床上的黑皮笔记本小声嘀咕,“这么说来,杀死「水果捞」的应该就是少爷或书童了?既然分配给「水果捞」的书房有鬼,分配给我们的呢?该不会每间房子里都藏着鬼吧?如果不慎招惹,负责的人轻则像「别拦我我要睡觉」那样伤残,重则像「水果捞」那样惨死!”
话音刚落,黑皮笔记本便开始轻轻颤动,雪白的内页上浮出两条结论,触目惊心:
1杀掉「水果捞」的是书童。
2「别拦我我要睡觉」大概率不是玩家。
闻弦歌隔着屏幕,望着「含羞草」和「小刺猬」脸上如出一辙的愕然,即怕说多了吓得她们裹足不前,又怕她们放弃思考,养成惰性,错失了成长机会,犹豫几秒后,斟酌着补上一些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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