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欧尼克斯!!!
战争之神的宫殿内,祂那具端坐在黄铜王座上的躯体从腰部以上便不再是固体,而是一团不断翻涌、不断扭曲的暗红色雾气,雾中隐约可以辨认出模糊的五官轮廓和两只比黑暗更深邃的眼窝。
咆哮声从雾团的每一寸表面同时迸发,像是千万面战鼓在同一瞬间被擂响,又像是无数场战争中所有士兵的怒吼被压缩、提纯、然后一次性释放。
声音穿透了宫殿的壁垒,穿透了神域与物质世界之间那道凡人永远无法触及的帷幕,在规则层面上激起了一圈又一圈暗红色的涟漪。
祂的宫殿没有穹顶。抬头望去,只有一片无尽的黑色天空,不是夜空,不是虚空,而是战争本身在视觉上的投射——那片黑色中翻滚着更深的黑色,像是有无数场尚未发生的战争正在其中孕育。
那是祂的收藏品,每一场被祂青睐的战争中,祂都会挑选几个最有代表性的灵魂,将其从死亡中剥离,永远挂在身边。这些灵魂不会说话,不会思考,只会不断地重复他们死前最后的那个瞬间。
将军永远在挥舞着他的指挥刀,母亲永远在抱着她的孩子哭泣。
伊瑟拉进入红雾的那一刻,祂就感受到了。
它的气息太过鲜明,鲜明到足以穿透一切遮掩。艾欧尼克斯的命运权柄在伊瑟拉身上留下的烙印,对于战争之神来说几乎等同于艾欧尼克斯本人的签名。
那是赤裸裸的挑衅。不只是挑衅,这是宣战。
直接出动神之手,出动天使军团,出动命运审判军,将艾欧尼克斯麾下所有高端战力一口气全部砸进战场。
祂看向黑色的天空。在那片翻滚的黑暗之后,在神域的更高处,在那些连战争之神的目光都无法轻易穿透的帷幕后方,祂能感知到其他几位神明的存在。
没有出手帮艾欧尼克斯,也没有出手帮祂。他们就像是一群站在岸边的人,看着两个溺水者在激流中互殴,既不扔绳子也不推石头,只是站在那里,等着看谁会先沉下去。
这些老东西,祂在心中冷笑。
他们以为这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但他们不会想到,等自己融合了血的权柄,他们一个也跑不掉。
罢了,祂也没祈求过自己有一位盟友。
血神不算盟友,血神只是一个工具——一个没有理智的、可以被随意摆弄的权柄提供者。
战争之神不需要盟友,战争本身就是祂的盟友。只要世间还有战争,祂就不会真正死去。
只要还有人在厮杀,祂的力量就会源源不断地增长。
这就是为什么艾欧尼克斯出动全部战力反而是个好消息——这意味着战争的规模会以史无前例的速度扩大。
命运审判军对阵战争审判军,天使对阵使徒,神之手对阵神之容器。这场战争越惨烈,祂就越强大。
艾欧尼克斯在亲手给祂喂食。
但即便如此,还不够快。伊瑟拉出现在红雾里,说明命运之神的意图已经不只是正面战场的互耗。她想直接阻断战争之神对血之权柄的吞噬进程。一旦血之权柄的融合被中断,祂就会被卡在这个不尴不尬的位置。
艾欧尼克斯算得很准。但祂也藏了一手。藏了很久,久到连祂自己都快忘记了。
原本这一手不是给艾欧尼克斯准备的,但既然命运之神如此强势,那就提前用了吧。
战争之神抬起了手臂。那是一条覆盖着黄铜色金属光泽的臂铠与暗红色雾气的混合体,手指粗壮,指节隆起,每一个关节的缝隙中都喷薄着灼热的白色蒸汽。
祂的手臂指向那片黑色的天空,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收拢,做了一个拖拽的姿势。
与此同时,在这颗星球的超远轨道上,一颗不规则的红色陨石开始朝着星球缓缓飘去。
它的外表是暗红色的,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无数只手反复揉捏过的血块,但在那些裂缝和凹陷中,隐约可以看到暗红色的光在流动。
也就是在这颗陨石开始移动的瞬间,三道古老的目光同时穿透了大地与海洋,穿透了云层与岩层,穿透了沉睡的火山与封冻的冰盖,同时看向那颗陨石的位置。
古龙从不关心人类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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