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用不着。”傅天宇冷硬地说,“这样方便。”
&esp;&esp;许希宁还没问方便什么,就看他熟门熟路地从门后拿出挂在墙上的拖把,动作利落就开始汲水,拖布没两下吸足了水分,他用力一拧,拧下成排滴落的水珠。
&esp;&esp;然后一把碰上了卫生间的门。
&esp;&esp;许希宁摸了摸鼻子,甩了甩昏沉的头,用指节摁了两下太阳穴,站了一会儿后拿起放在床头的抽纸,蹲下来吸靠近卫生间地板上的水。
&esp;&esp;一叠抽纸往水上一放,瞬间就软湿。
&esp;&esp;门从里面打开,手里拿着一块干净抹布要往外走的傅天宇一顿,低头看看一团团软趴趴的白色纸巾,一脸嫌弃。
&esp;&esp;“你这也太浪费了。”傅天宇说着蹲下来,拿干抹布像搓麻将一样抡了两圈,水就干了大半。
&esp;&esp;许希宁尴尬起身,“你干活挺麻利。”
&esp;&esp;“以前民宿生意好,”傅天宇闷头擦地,“老爷子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就帮忙一起收拾。”
&esp;&esp;这样闲聊似的谈话第一次出现在他们之间,许希宁点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招人厌。
&esp;&esp;傅天宇来回换了几次抹布擦地,许希宁没处插手,走到刚刚匆匆起身的床边,把散落的分镜稿一张张收起来。
&esp;&esp;完事他走到仍旧干爽的落地窗边,拉开窗帘。
&esp;&esp;睡前平静安宁的海面已经消失在雨幕里,玻璃窗上接连不断的水珠滚滚而下,水幕和绵延不绝的雨声把这间房间包裹起来。
&esp;&esp;对门音乐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可能是一张碟终于放完了。
&esp;&esp;风雨飘摇里这间房屋站得稳固,纠缠了他一整晚的不适终于消散了一点,许希宁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后返上来的倦意夹带疾风骤雨,让人觉得安宁。
&esp;&esp;“你是画家?”傅天宇走过他放分镜稿的书桌,瞥了眼问。
&esp;&esp;许希宁偏头,“不是。”
&esp;&esp;“哦。”傅天宇拿纸巾擦了擦带水的手,看见许希宁旁边摊平的银色行李箱里黑色的摄影机机身,“那是给人拍照的。”他说。
&esp;&esp;许希宁想了想,说:“也能拍。”过了一会儿他回头看傅天宇,目光意味深长,口气轻描淡写:“一般是别人花钱找我拍。”
&esp;&esp;傅天宇一怔,眼睛一瞪,扬眉:“那你干嘛拍我?”
&esp;&esp;“你很帅。”许希宁收回视线,带着些微笑意,“我愿意付费拍。”
&esp;&esp;傅天宇看着他,动作有些僵硬地继续擦手,把纸巾丢进纸篓。
&esp;&esp;纸篓里只有一个醒目的红色泡面桶,里面倒掉汤汁的面底发干,隔着时间傅天宇也一眼看出这碗面活着的时候很难吃。
&esp;&esp;“我走了,你继续睡吧。”他顺手把垃圾袋换了,“这间房卫生间下水不好,窗别开那么大。”
&esp;&esp;许希宁送他到门口,“谢谢。”他说。
&esp;&esp;傅天宇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向后伸出一只手。
&esp;&esp;许希宁挑眉,无奈笑了,装模做样在睡裤兜里摸了一下,啪的一声拍上傅天宇的手掌,傅天宇条件反射一攥,攥住几根温暖干燥、骨节分明的手指。
&esp;&esp;他触电一样收了回来,回头眉头一皱,风雨欲来。
&esp;&esp;“我明天给你。”许希宁连忙赔了个笑,“明天我正好要借你车用。”
&esp;&esp;傅天宇面露疑惑,“明天?”
&esp;&esp;“就是今天。”许希宁纠正了用词,“我上午要去码头接人。”
&esp;&esp;“码头?”
&esp;&esp;许希宁眨眨眼,走廊顶光下栗色的瞳孔亮晶晶的,闪烁几分让人陌生的兴奋和喜悦,“是啊,码头。”他说,“我是拍电影的,我的演员明天就上岛了。”
&esp;&esp;傅天宇看着他,咬了咬唇,听着已经沦为背景音的暴雨声,最终什么也没说,点点头,“好。”他说。
&esp;&esp;雨下了一整晚没停,也没有丝毫变小的趋势。
&esp;&esp;许希宁觉得这样的世界陌生又新奇,带着一点对未知的危险的恐惧,但危险是阻隔在外的,所以恐惧也变成了让人愉悦的情感体验。
&esp;&esp;就像看电影一样。
&esp;&esp;那个男孩收拾房间的动作很熟练,利落又帅气,就是最后回头看他的那一眼有点奇怪。许希宁以为他会嘲弄自己。
&esp;&esp;“就你,拍电影?”
&esp;&esp;或是:“得了吧,你擦个地都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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