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光明正大的挑战,比素心月前以强欺弱的卑劣行径,不知体面了多少倍。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素心的道心上。
她瞥见台下弟子们或震惊或鄙夷的眼神,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无地自容。
维系三百年的尊严,在今日被碾得粉碎。
墨渊指尖轻叩着扶手,目光在沈玉娆挺直的脊梁上停留片刻,随即淡淡开口:“宗门规矩,不可废。”
轻飘飘六个字,却成了压垮素心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知道,墨渊这是铁了心要站在沈玉娆那边。
绝望与屈辱交织,让她眼前阵阵发黑,最终只能咬碎了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道歉。”
她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广场。
沈玉娆缓缓收回长剑,练虚境的威压也随之散去。
她垂眸看着瘫在地上的素心,语气听不出喜怒:“声音太小,在场弟子都没听见。”
素心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可对上沈玉娆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所有的恨意都化作了无力。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我素心,向沈玉娆道歉!”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日之辱,她记下了!
总有一天,她要让沈玉娆百倍偿还。
沈玉娆对她眼里的恨意不屑一顾,转身走下擂台。玄水长老率先起身,对着她颔首。
“沈小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心境与实力,老夫佩服。”
方才那些与素心交好的长老们则面色尴尬,想上前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却又不知从何开口,只能眼睁睁看着沈玉娆径直走向墨渊所在的高台。
墨渊看着她走近,指尖的叩击声悄然停了,眼底敛去那抹笑意。
“不经本尊同意,私自向宗门长老下战书,回去自行领罚。”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喜怒,可落在旁人耳中,却比疾言厉色的斥责更让人心里发紧。
有几个长老听说过,素心曾经越俎代庖教训过掌门的亲传弟子。
这事在宗门也不是什么秘密,如今宗主任由沈玉娆挑战,估计也是想借机敲打素心几分。
至于罚沈玉娆,多半是怪她行事太过张扬,没给长老留半分体面。
几个长老纷纷露出心照不宣的神色,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唯有沈玉娆瞧得真切,他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浅影里,藏着一丝赞许。
毕竟当初那老女人,是打着替他教训弟子的头衔欺辱她在先不是吗?
他那时不也因大师兄没阻止,罚了他们。
如今所谓的领罚,不过是做给满堂长老看的体面话罢了。
沈玉娆立刻躬身应道:“弟子遵令。”
抬眼时,恰好对上墨渊投来的一瞥,那眼神似在说:干得不错?
平远等人怕小师妹不理解师尊的意思,赶忙过来拉住她转移话题。
“小师妹,你方才那套剑法真是出神入化!尤其是最后挽出的剑花,看得师兄我心头一惊!”
平远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朝她挤了挤眼,“走,我昨儿刚从膳堂讨了些新酿的桃花酒,回去咱们好好庆贺庆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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