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了眨眼,轻轻嗯了一声。
楚域看着她雪白修长的脖颈,移开目光,有些不自然道:“朕下午还有事,你敬事房的牌子,可要递上去?”
苏月潆抿了抿唇,又软软应了一声。
楚域收回手,大步流星迈了出去,刚一出书房门,就见一道黄色影子猛地窜了过去。
秋宜吓得连忙跪在地上,正要请罪,却听面前人轻咳道:“这胖猫近日,倒是活泼。”
话落,楚域弯着唇角出了颐华宫,留着秋宜跪在原处不明所以。
殿门阖上,殿中静了一瞬。
春和头一个反应过来,忙快步进了书房,朝着正在整理宣纸的苏月潆道:“娘娘,圣上方才”
“我知道。”苏月潆原本还带着几分水光的眸子,此刻已经平静下来。
她低头,将怀中那叠画慢慢理好。
指尖从纸面上拂过,停在其中一张上。
那张,画着楚域在她榻前抱着她的模样。
线条简单,却被她反复描过几次,墨色比旁的都要深。
“娘娘?”春和有些担忧地唤了一句。
苏月潆回过神,将那叠纸都递了过去:“收起来吧。”
春和愣了一下,娘娘画了整整三日,怎得?
苏月潆淡笑道:“原是留作他用,今日也算阴差阳错,倒是效果更好。”
她眯了眯眸子,看着外间泛着金色的阳光。
与此同时,御辇已停在乾盛殿门口,下辇时,楚域淡淡瞥了黄海平一眼,笑道:“你今儿个倒是穿的精神。”
黄海平赔着笑脸,丝毫不知道自个儿同往常一模一样的打扮,是怎么入了圣上的眼。
楚域没理他,脚步悠扬地至龙椅上坐下,又端起案上的茶盏轻抿一口,才翻开了案上的折子。
约莫十数封折子,大可分为两派。
一派以王靳为首的世家之流,大书将商州、原州改二为三的不可为,言辞恳切,句句皆是祖制不可动,字字提及动摇国本。
另一派,则是以镇南王为首的保皇派,附议分州之策。
削世家、归兵权,强皇权。
楚域指尖在折子上轻轻点了点,出声道:“御花园那两个宫女如何招的?”
黄海平垂手侍立在一旁,闻言将头更低了些:“回圣上,据二人所说,皆是受王嫔指使。”
楚域拿起王靳那封折子,指腹碾了碾:“内务府的人可去查证了?”
“回圣上,据奴才所查,并无破绽,那二人的确不曾同旁的主子娘娘接触过。”
楚域垂下眼,将那几封反对的折子单独拨到一边,又翻开镇南王的折子看着,神色不动,指腹却在纸面上多停了一息。
黄海平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瞬的停顿,却不敢抬头。
只听楚域忽然开口:“想法子,将怜贵人有孕、王嫔不得宠之事,传到王靳的耳朵里。”
黄海平心头一凛,连忙应声退下。
晚膳前,敬事房的牌子恭敬呈至御前,玉妃新放上的牌子赫然放在正中间。
吴总管低着头,毫不意外圣上翻了玉妃娘娘的牌子。
要知道,玉妃娘娘这牌子,可是黄大监亲自来挂上的,个中意味,不必多说。
玉妃病刚一好就侍寝的消息很快传遍后宫。
咸福宫主殿。
宣妃静静听砚心禀报完消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似是未注意到对面慎贵嫔难看的脸色。
慎贵嫔握着茶盏的指骨攥到发白,她绷着唇角道:“玉妃,真是好大的本事,姬家一出事,她就病了,姬家没事儿了,她的病也跟着好了,也能侍寝了。”
宣妃不着痕迹地扫过慎贵嫔眼中的恨意,勾唇道:“这算什么,你我都是潜邸出来的,还不知道她如何会蛊惑圣心么?”
慎贵嫔咬着牙。
宣妃尤嫌不够,慢悠悠道:“也不知圣上是如何想的,大皇子乃是圣上的嫡子,你又是大皇子的生身母亲,这入宫后,位分竟比她低了这许多。”
“瞧瞧,她害的你连永和宫的主殿都住不了,像个低位妃嫔一般住在偏殿里,连带着大皇子都叫旁人看轻。”
“那二皇子,虽说没了前程和指望,可他母亲恪修仪却稳坐一宫主位。”
“有着生身母亲照看,任是哪个宫人也不敢看轻了他去。”
“可怜大皇子,年纪尚幼,就被送去皇子所那苦地方。”
宣妃话音温吞,每个字都往慎贵嫔的心尖上扎。
她也不想想,若是大皇子不害的二皇子残疾,他怎会被迁去皇子所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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