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光,是画面。灰蒙蒙的雾散开,里面出现了一条街。很老的街,房子矮矮的,路边有卖糖葫芦的小贩。一个小孩从画面里跑过去,扎着两个小辫子,手里举着风车。
“这是谁?”燕袭凑近看。
小孩跑近了,脸越来越清楚。
是淼淼。但比现在更小,走路还不太稳,摇摇晃晃的。
“淼淼小时候!”燕袭喊。
镜子里的小淼淼跑了几步,摔了一跤。她没哭,自己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继续跑。
“淼淼好勇敢!”尤烬说。
“嗯!”淼淼点头,“麻麻说,摔倒了要自己爬起来。”
镜子里出现了一个女人,蹲下来接住小淼淼。
是黎紫。比现在年轻一点,头发更短,笑起来的样子和现在一模一样。
“麻麻!”淼淼伸手摸镜子。
镜面晃了一下,画面变了。
另一条街,另一座城市。天很蓝,云很白。一个年轻人站在天台上,风把头发吹起来。他穿着白衬衫,手里拿着一本书,低头看什么。
“这不是肠炎叔叔吗?”燕袭瞪大眼睛。
镜子里的沧衍确实很年轻。比现在瘦一点,脸上没有那么多表情,像一块冰。他站在天台边缘,风吹得衬衫鼓起来,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不是书,是一张照片。
淼淼踮起脚尖看,看不清照片上是谁。
“蜀黍在看什么?”
镜子晃了一下,没回答。
画面又变了。
这次不是街,是房子。一间很小的厨房,灶台上摆着几个碗。一个人站在灶台前炒菜,背影很高,肩膀很宽。
“又是肠炎叔叔?”燕袭皱眉,“他怎么老在做饭?”
“他以前就会做饭吗?”尤烬问。
淼淼想了想,“蜀黍说他是现学的。”
镜子里,沧衍把菜装盘,端到桌上。桌上只有一副碗筷。他坐下来,一个人吃。吃完,洗碗,擦桌子,关灯。房间里黑了好一会儿,灯又亮了。他又坐回桌前,面前摊着那张照片。
“他在看照片。”燕小骊说。
“看了一晚上?”燕袭瞪大眼睛,“他不睡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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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没回答。画面慢慢暗下去,又亮起来。沧衍还在看照片。天亮了,他站起来,把照片收进口袋,出门。
“他每天都这样?”燕袭的声音小了很多。
没人回答。
淼淼盯着那面模糊的镜子,忽然觉得有点难过。蜀黍以前总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洗碗,一个人看照片。没有人陪他。
“淼淼以后陪他。”她小声说。
镜面晃了一下,画面消失了。
四个人站在镜子前,谁也没说话。
“走吧。”燕小骊转身,“还有第三层。”
第三层的入口在房间最深处,一扇很窄的门,只能一个人过。
“淼淼先走。”她第一个钻进去。
门后是一个小房间,只够站几个人。中间立着一面镜子,比前面所有的都小,但最亮。镜面像水一样,能照出人的脸,又不像普通的镜子。
“第三层照的是未来。”尤烬说。
四个人挤在镜子前,等它亮。
等了很久,什么也没出现。
“又不亮?”燕袭伸手要敲。
“别。”尤烬拦住他,“未来的事,不能催。”
又过了一会儿,镜面动了。
不是画面,是光。很柔的光,从镜子深处透出来,像日出前的天空。光里慢慢出现了一个轮廓——是沙发。淼淼家的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是蜀黍!”淼淼认出来了。
镜子里,沧衍坐在沙发上,旁边是黎紫。两个人在看电视。黎紫在剥橘子,沧衍在削苹果。茶几上摆着零食,还有一袋炸鸡。
“这不就是淼淼刚才看到的吗?”燕袭说,“和第一层的差不多。”
“不一样。”燕小骊盯着镜子,“第一层是淼淼想要的。这一层是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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