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尸变
与此同时,在那所阴气森森的房子里,顾忆柳和沈涵菡正在无声地对峙着。
沈涵菡注意到,这是所年久失修的老房子,门窗被潮湿的空气腐蚀得已有些千疮百孔,风一吹便会发出鬼魂呜咽般的阴气森森的声响。屋内没有家电,只有一个四条腿不一样长的木桌、几条一坐上去就会发出怪异声响的木椅,以及一个布满了蜘蛛的橱柜。
她不仅心生疑窦,这里完全不祥能住人的样子,顾忆柳为何会选在这个地方见面,可是很快地她又摈弃了这个疑惑,她不是来研究顾忆柳用意的,她只是来为之前的事情给顾忆柳一个合理的解释。
片刻后,沈涵菡首先沉不住气,开口道:“忆柳,关于你刚才在电话里和我提到的那件事我想和你解释一下。”
顾忆柳那空洞的眼神从沈涵菡的脸上扫了过去:“要喝水吗?”她像是没听见沈涵菡的话似的,从椅子上直直地站了起来,那姿态十分怪异,就像被一根线直直地拉扯着,四肢僵硬地朝前走,机械化地倒了水,又折回沈涵菡身边,将杯子递到她面前。
沈涵菡昵了一眼面前的水杯,又看了一眼那布满蜘蛛的橱柜,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道:“谢谢。”说着,她不动声色地将那杯水朝旁边推了推。可见顾忆柳的眉毛不悦地拧了一下,猜想兴许是自己的行为让顾忆柳觉得被轻视,便又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顾忆柳这才放松眉头,面向了她的方向,双目依然像是被抽离了灵魂似的,毫无光彩,而那说出的话语也是硬邦邦的:“说吧,你打算怎么向我解释今天在游乐园里发生的事情?”
沈涵菡一怔,这个小妮子说话还真是喜欢直来直往,她再次端起水杯,紧张地灌了几口才道:“没错,就像你看见的那样,我的确见了你哥以外的男人,但我之所以去见他,只是为了和他撇清关系。”
“是吗?”顾忆柳轻蔑地哼了一声,“那你为什么要让他亲你?”
沈涵菡瞪大眼睛,她再次紧张地猛灌了几口水:“那个是个意外,不管怎么样,我只希望你能相信我,我的心里只有你哥哥一个人,我绝对不会对你哥以外的男人动心。”
“你是不是心里只有我哥一个男人与我无关,我只希望你能尽快离开我哥。”顾忆柳冰冷地发声。
“为什么?因为今天的事情吗?我说了,那只是一个误会。”
“不,与今天的事情无关,因为……”说着,顾忆柳忽然凑上前,用那双空无一物的眼睛阴冷地瞪着她,“顾伟是我的,我绝不会把他让给任何其他人!”
沈涵菡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惊愕地瞪大眼睛,猛然间,如同电影回放般,她记起顾伟曾和她提过顾忆柳有着严重的恋兄情结,而她竟然把这个重要的信息给忘了。心里升腾出一股怪异的感觉,像是朝一碗好端端的汤里投进一颗毒药,虽是无色无味,可吃进肚里却能引起呕吐、反胃的症状。
被顾忆柳这可怕的宣言惊到,沈涵菡原本就烦乱不堪的思绪此刻更是如一团乱麻,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才好。最要命的是在这强烈的冲击下她的头也开始变得有些昏昏沉沉的,就像被硬生生地塞进了几吨沾水的棉花,让她的头瞬间比平时重了好几倍。她努力地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什么来支撑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却在这时眼前一黑,身子朝下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顾忆柳直勾勾地盯着她,脸上露出一抹狞笑,而那始终伴随在她左右的恶灵亦在那腐烂的面皮上露出一丝快慰的奸笑:“太好了,忆柳,这个女人倒下了,你只需要一步便可以将她彻底地除掉,只要她死了,以后就再也不会从你身边抢走你深爱的哥哥。”
顾忆柳的身子一僵,嘴里立刻发出吃吃的笑声:“只要她死了,就再也不会有人和我抢哥哥了。”她重复着那恶灵的话,僵直地站起身子,走到沈涵菡身边,将她从椅子上背下来放在地板上,又抓住她的双脚往吃力地将其往后院拖去。
“住手。放开她!”门口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厉喝,紧接着宸自门外穿墙而入,扑到顾忆柳面前企图阻止她,可不管他怎么努力他的双手都无法碰触到顾忆柳的身体。他懊悔地捏紧双拳,身子因为气愤而不住地颤抖,强烈的无助感焚烧着他,几乎让他心神俱焚。
“变成恶灵不就可以救她了么?”身后忽然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宸震颤着转过头去,发现说话的正是之前粘在顾忆柳身边的那个恶灵,顿时,他气不打一处来,挥舞着拳头便便那恶灵冲了过去:“混蛋,马上解除对那个女人的控制。”
那恶灵只微一侧身便躲过了宸的攻击,随后伸长一只胳膊,蛇一样地将宸的身子紧紧地缠绕住,使其纵使再奋力挣扎,也丝毫动弹不得。
看着在自己手臂中拼命挣扎的宸,那恶灵狞笑道:“顾伟宸,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宸一愣,错愕地盯着那恶灵:“你是谁,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那恶灵笑得更狂了:“这么快就忘了我么?顾伟宸警官!”
宸惊呆了,生前知道他真实身份的没几个人,这恶灵怎么会知道?他张大眼睛仔细辨认恶灵那腐烂到已无法辨识出长相的脸,虽然五官已严重变形,可脸上那颗大大的黑痣还是让他记忆里的某根弦被狠狠地撩拨了一下,他两眼发直,难以置信地喊了出来:“你是……林坤!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林坤终于止住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笑,张大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我会变成这样算是拜你所赐,当年若不是你背叛我,我又怎么会被全世界通缉,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最后还要沦落到惨死街头的下场。这些都是因为你,我当年那么信任你,把最重要的生意都交给你打理,结果你***竟然是国安局派来的卧底。”
宸的眸光一点点地暗淡下去,他自知愧对林坤,也不解释,只发自肺腑地道了一句:“对不起,我知道自己辜负了你对我的信任,但我有使命在身,别无选择。如果你对我有恨,可以将所有的气都撒到我身上,请你放了沈涵菡,她是无辜的。”
林坤再度阴冷地笑了起来:“你知道世界上最可悲的事情是什么吗?就是向一只恶鬼求情,你应该知道所谓的恶灵就是丧失了心智的幽灵,在恶灵的心里早就没了感情那玩意的存在,他们只懂得杀戮,嗜血成魔。”说着,他忽然止住了笑,将宸拉自身前,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瞪着他,吐出来的声音阴冷僵硬到令人脊背一阵阵地发凉,“我不怕告诉你,其实那个女人已经在后屋挖好了一个坑,只要把你心爱的女人扔进去,再把坑填满,她就会连一丝痛苦都没有,在睡梦中慢慢地死去。如果你想救他,只有一个办法,变成恶灵,打败我!啊~”说到这,他又故意停顿了一下,阴阳怪气地接着道,“我差点忘了,你已经没有办法变成恶灵了,因为你之前使用了太多次恶灵的能力,身体原本就被瘴气严重腐蚀,再加上你被圣火烧过,身体并未完全复原,如果再次释放出你身体里邪恶的力量,说不定你的心智就会完全迷失,成为一个像我一样的嗜血成狂的魔鬼。”
宸呆怔地看着林坤,原来他什么都知道,所以利用顾忆柳加害沈涵菡不过是林坤为了引他陷入绝境而设置的一个圈套,结果,沈涵菡会遭遇危险都是因为他,想到这,他自嘲地笑了:“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你以为我会让你死得那么轻松吗?成为恶灵就意味着会被鬼差满世界追捕,一旦被抓住便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生永世受尽地狱之火焚烧之苦。我也要让你尝尝那生不如死的滋味。”说到这,他忽然抓着宸,将他直直地带到了后院,在那里顾忆柳已将昏迷不醒的沈涵菡推进了挖好的坑里,紧接着走到一旁拿起铲子将挖出来的土一点点地填回土坑。
宸瞪大眼睛,在林坤的禁锢中拼命挣扎,嘴里发出疯狂的呼喊:“住手!快住手!”
“怎么样?想好了吗?是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人去死还是要变成一个恶灵?”林坤又在他的耳侧阴冷地奸笑了起来。
而此时的宸已经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他的胸腔中涌动着强烈的愤慨,脸上青筋暴突,不一会儿,他的整张脸便青了,紧接着利爪和獠牙一同伸出,整个身子一点点地佝偻下去,逐渐弯曲成猛兽的形状。
林坤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知道宸的内心正在一点点地被瘴气腐蚀,现在还没有完全成型,待宸彻底丧失理智的时候,他便会大开杀戒,变成一个遇鬼杀鬼,遇人杀人的机器。想到这,他慌忙松开禁锢住宸的手臂,弯起嘴角露出一抹阴冷的奸笑,便化成一缕白烟飞快地消失了。
与此同时,宸那聚集着十八层地狱中成千上万怨气于一身的恶灵也已成形,半蹲在地上,睁着一双嗜血的眸子,一瞬也不瞬地盯着那正在不断填土的顾忆柳。
顾忆柳忽然感觉到背后阴风阵阵,脊背一阵地发凉,她奇怪地转过头去,却在瞧见陡然出现在身后的庞然大物时惊得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她想叫,声音却卡在喉咙里,想喊喊不出来,想咽又咽不下去,如同困兽的呜咽。
宸直勾勾地盯着她,就像一只饿了几天的猛兽,嘴角留着长长的哈喇子:“你的肉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他阴森森地道。
顾忆柳的身子开始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走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她声音嘶哑地喊着,每喊一下都显得那么费力。
而顾忆柳这气若游丝的叫喊反倒刺激了面前这只怪兽的食欲,他张开血盆大口朝顾忆柳扑了过去,一口便咬住了她的胳膊,硬生生地从她的胳膊上撕下一块肉来。
顾忆柳骇然地看着自己淌血的胳膊,在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呼喊后昏死了过去。
那怪物见眼前的美食彻底失去了抵抗能力,嚎叫一声便又朝她最为薄弱的脖子扑了过去,张嘴就要咬,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后院的门忽然被推开,顾晟睿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握着一把手枪。一眼看到面前的庞然大物,他的脊背经不住一阵阵发凉:“该死,这是什么东西?”他叫着,视线向下,很快地发现了躺在土坑里的沈涵菡,他惊叫一声奔了过去,怎料这怪物竟一爪子朝他呼了过来,如果不是他躲闪及时,他可能早就在这威力迅猛地一爪下一命呜呼了。
顾晟睿身手敏捷地闪到了一旁,就这样一人一鬼地对峙了一会儿。很快,那怪物也注意到了沈涵菡,像是发现了更加美味的食物似的,他立刻转移目标朝沈涵菡扑了过去。
顾晟睿大惊,冲那怪物高喊一声:“离她远点!”便举起枪对准那怪物迅速地扣动了板机。
然而那子弹却像是打在铜墙铁壁上,伤不了那怪物分毫。他又连朝那怪物开了几枪,子弹都是一碰到那怪物的身体便直接被反弹在了地上。顾晟睿惊呆了,看来枪根本无法对付这怪物,他索性扔掉手上的枪,冲过去从背后一把勒住那怪物的脖子,企图将他从沈涵菡的身前移开。
顾晟睿毕竟是血肉之躯,哪斗得过这拥有不死身躯的怪物,那怪物只用手轻轻一拉便将其从身上扯了下来将其按倒在地,张开獠牙朝顾晟睿一口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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