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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小林感触 上（第1页）

回想起这几个月来的经历，小林正夫感觉像做梦一样。

五月的那次内阁会议，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他还能清晰地想起主位上伊藤弘一那张因震怒而扭曲的脸，以及佐藤雄二、山本隆一等人眼中毫不掩饰的、如同鹰隼锁定猎物般的寒光。

“……某些人，身居高位，却对危害国家安全的毒蛇视而不见，甚至可能暗通款曲！”伊藤弘一的声音如同钝刀刮过钢板，目光最终钉在小林正夫脸上，“经济产业省，掌管国家产业命脉，为何对‘亚洲龙’这种背景可疑的外资企业监管如此松懈？小林君，你是否需要向内阁做个交代？”

冷汗瞬间浸湿了小林正夫的后背。他不过是会上基于“避免过度反应影响外资信心”的常理，委婉地提醒了一句调查需“证据确凿、注意国际影响”，竟被直接扣上“暗通款曲”的帽子！

佐藤雄二立刻跟进，以警视厅掌握“模糊线索”为由，要求对小林负责的某些涉外经济审批项目进行“特别审查”。山本隆一更是阴恻恻地暗示，防卫省情报显示，某些“异常资金流动”与小林关系密切的海外账户存在“时间上的巧合”。

墙倒众人推。森下健等伊藤派系干将纷纷发言，言辞或直接或含蓄，矛头直指小林。

那会的自己只觉得浑身冰冷，仿佛置身于一群恶狼的包围圈中。这是伊藤派系借“瞿子龙事件”清洗异己、巩固权力的开始。他瞥向平时几位还算谈得来的同僚，只见他们或低头喝茶，或眼观鼻鼻观心，无人敢在这时触霉头。

就在他几乎绝望，准备咬牙硬扛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响起。

“伊藤长官，佐藤总监，各位，”法务省的中村康平扶了扶眼镜，用他一贯平稳的语调说道，“就事论事，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仅凭推测和联想就对一位副大臣进行有罪推定，甚至公开要求审查，这不符合程序正义，也容易寒了踏实做事官员的心。‘亚洲龙’事件，案情复杂，调查应以证据为准绳。我个人认为，小林君过往的工作并无疏失，此时对他个人进行过度审查，恐非明智之举，也容易让外界误解我内阁的团结与效率。”

中村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激起波澜。紧接着，文部科学省的代表、厚生省的一位审议官，甚至一位平时与伊藤关系尚可的通产省元老，都相继发言，语气或温和或强硬，但核心意思一致：反对无证据指控，反对借题发挥搞政治清洗。

小林正夫愣住了。这些人，有的与他只是泛泛之交，有的甚至分属不同派系，为何会在此时为他说话？他看向中村康平，对方却避开了他的目光，只是抿紧了嘴唇。

会议不欢而散。伊藤弘一脸色铁青，但“团结”的场面话还是要说，只得暂时搁置了对小林的直接发难，但那股肃杀之气已弥漫开来。

会后，小林正夫惊魂未定地回到办公室，秘书送来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牛皮纸袋。他疑惑地打开，里面是几份文件——是关于伊藤弘一的儿子利用其父影响力，在其岳父公司承揽政府工程中收取巨额回扣的初步证据；佐藤雄二的情妇在瑞士银行开户的记录；以及森下健与某建筑会社社长在温泉旅馆密会的偷拍照片，虽然模糊，但足以辨认。

文件最后附着一张字条，打印字体：“石原、中村康平是自己人。”

小林正夫的手颤抖起来。他瞬间明白了会议上那些“援手”从何而来。他也终于确定，自己，以及那些在会上帮他说话的人，恐怕都和自己一样，有不想为人所知的“把柄”，落在瞿先生手中。

当晚，他秘密约见了石原慎一郎。在一家隐秘的茶室，他发现除了中村康平，还有另外四五位白天会上或会下对他表达过善意、如今脸色同样凝重不安的同僚。石原没有废话，直接摊牌：

“诸位，形势已经很清楚。伊藤弘一要借口，把我们这些‘不听话’的人，全部清洗掉。今天是小林君，明天就可能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位。唇亡齿寒，这个道理不用我多说。”石原目光扫过众人，“瞿桑托我给大家带句话：他不会抛下为自己做事的人。伊藤要战，那便战。但单打独斗，只有被各个击破的份。我们必须团结起来，拧成一股绳。瞿桑会在后面，提供必要的‘弹药’和支持。”

“弹药？什么弹药？”一位负责国土交通的官员涩声问。

“钱，情报，还有……”石原顿了顿，声音压低，“在必要的时候，清除障碍的‘能力’。但前提是，我们要形成一个有效的同盟，明确目标，分工协作。在各自的职权范围内，抵制、拖延、破坏伊藤派的指令和政策。同时，积极寻找对方的弱点，发动攻击。瞿桑会视情况帮助我们。”

没有人是傻子。大家都知道，上了这条船，就再难回头。但不下船，眼前就是伊藤派磨好的屠刀。在恐惧和野心的双重驱动下，一个以“自保”和“反击”为初始目标的秘密同盟，在五月的这个夜晚，于冬惊的阴影中悄然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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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正夫的任务，是利用他妻子与首相夫人是多年同窗闺蜜的这层特殊关系，不惜一切代价，影响首相的观感，至少要争取到首相的不反对，甚至关键时刻的偏斜。

接下来的日子，小林正夫开始了疯狂的“夫人外交”。他动用了自己多年贪污、受贿积累的大部分私产，前后投入超过七八千万曰元，为妻子“打造”与首相夫人交往的舞台。

顶级珠宝、限量款包包、欧洲古董艺术品、豪华温泉旅行、捐助首相夫人热衷的慈善基金会……金钱如同流水般花了出去。

妻子起初埋怨，但在小林一顿皮带炒肉后，无比虔诚的配合演出，在首相夫人面前，将对伊藤派“借题发挥、排除异己、影响政局稳定”的担忧，以闺蜜闲谈的方式，一遍遍灌输。

或许是夫人的枕头风起了作用，或许是伊藤弘一处理爆炸案引起了首相小苟纯一郎的些许不悦，不久后，小苟便做出决定：派伊藤弘一作为特使，出访欧洲和中东数国，进行一轮漫长的“经济合作与安全对话”，行程长达三个月。

伊藤的离开，如同抽走了主心骨。

佐藤雄二、山本隆一等人虽仍在位，但少了伊藤的威信和统筹，攻势立刻缓了下来，内部也出现了不协调的声音。

石原领导的同盟趁机反扑，在国会各个委员会、在各省厅的政策制定和执行层面，开始激烈博弈。小林正夫在经产省全力阻击伊藤派系试图推动的、针对外资（实为针对瞿子龙关联资本）的收紧政策。中村康平在法务省利用程序问题，拖延对某些“敏感”案件的推进。其他成员也各显神通，一时间，伊藤派系竟有些左支右绌。

而就在这时，瞿子龙承诺的“弹药”到了。

小林正夫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8，000，000，000。

八十亿！整整八十亿曰元！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哪怕把他贪污的所有加起来，也不过是这个数字的零头。这笔钱就这样静静躺在那里，仿佛在无声地展示着那个幕后之人恐怖的能量。

狂喜之后是更深的恐惧。瞿子龙能如此轻易地把这么多钱给他，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方对自己的掌控远超想象，意味着这笔钱绝不仅仅是“报酬”或“支持”，更是套在脖子上、金光闪闪的绞索。他拿了，就必须做出相应的“成绩”，否则……

他没有迷失。短暂的晕眩后，小林正夫以惊人的清醒和执行力，开始了运作。他将其中的三十亿，以各种隐秘方式，通过妻子继续“巩固”与首相夫人的“友谊”，目标更加明确：在伊藤回国前，尽可能削弱其在内阁的影响力，为石原派系争取更多空间。

另外五十亿，则被他用来大肆招兵买马。他利用副大臣的职权和这笔巨款，一方面拉拢经产省内中下层但有潜力的官僚，许以晋升机会和金钱回报；另一方面，结交其他省厅中对现状不满、或与伊藤派有隙的官员，甚至将触角伸向了一些关键岗位的课长、系长。他深知，高层斗争需要基层执行，这些一线人员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很快小林发现，这么做的远不止他一人。石原、中村，以及其他几位核心盟友，都在以类似的方式疯狂扩张势力。

瞿子龙提供的资金，如同强效催化剂，让这个最初只为自保的松散同盟，在极短时间内膨胀为一个盘根错节、渗透到各个层面的庞大利益集团。他们之间的联络越发紧密，定期召开秘密会议，协调行动，分享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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