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被资本烈焰灼烧得近乎透明的夏天。
倭国金融市场。倭经225指数如同脱缰的疯牛,在无数双贪婪眼睛的注视下,沿着一条几乎垂直于时间轴的陡峭曲线向上冲刺。
每一个交易日开盘,都像是一场全民狂欢的序幕;每一个收盘数字,都在刷新着人们对“富有”的认知极限。
街头巷尾,从西装革履的银行职员到家庭主妇,甚至在校学生,谈论的都是股票代码、K线图和一夜暴富的神话。空气中弥漫着金钱蒸发又凝结的灼热气息,混合着野心、焦虑和一种集体性的、末日狂欢般的亢奋。
在这片沸腾的熔炉中心,李文康领导的团队,却像一群最冷静的冶金师。他们隐匿在石原庄园、冬惊都内数处不为人知的安全屋、以及通过“蝰蛇”和石原关系控制的几家不起眼的投资顾问公司里,通过层层代理和复杂的跨境通道,操作着天文数字般的资金。
瞿子龙提供的精准日K线和分时图,结合“天网”监控到的内幕信息流,让他们拥有了这个时代无人能及的“上帝视角”。他们像精准的外科医生,在泡沫最丰腴的部位下刀。
六月初,重仓押注几只即将公布靓丽财报、并有大型机构暗中布局的电子和地产股,利用杠杆,在财报公布后股价飙升时迅速套现。
六月中旬,因协议后续影响、倭元持续升值预期而利好的进口贸易和金融类股。
七月,当倭经指数在狂热中屡创新高、市场一片“万点可期”的乐观声中,他们建立大量的股指期货空头头寸,同时继续在个股上做多,进行危险的“刀尖舞蹈”。
八月,当市场在历史高位剧烈震荡,多空分歧加剧时,他们按照瞿子龙的指令,开始有序地、分批地撤离股市。
“瞿神,截至今天收盘,我们在股市的累计浮盈……突破一万八千亿倭元了。”八月底的一个深夜,李文康在石原富士山庄园,向瞿子龙汇报,声音因激动和长久紧绷而沙哑。这个数字,即便是见惯了港岛风浪的他,也感到一阵眩晕。一万八千亿曰元,相当于近一百二十亿美刀!
在1987年,这是一笔足以撼动小型国家经济的财富。
瞿子龙神色平静,不停调换姿势锻炼断腿。“文康,你的团队做得很好,让阿华给每个人发百万,哦,是美刀。”
又做了几个极为不美观的姿势后,他开始发布清晰而冷酷的指令:
“这样,马上套现三十亿美刀。让阿华带回港龙,刚刚龙叔来电说城寨三期工程资金不足,推动困难,顺带配合狗蛋队护送陈消一起撤离。路线和身份,‘影子’已经规划好了,石原提供掩护。岛本这边,他不能再待了。”陈消的身体已基本康复,但留在岛国始终是最大的靶子和软肋。
李文点头:“明白!阿华那边,我会交代清楚。……瞿神,我听说国内形势复杂,什么情况……”
“嗯,”瞿子龙承认,“腾龙集团近期遭受的莫名打压和商业陷阱,已经证明了有内鬼或者更高层面的力量在针对我们。但陈消必须回去,那里才是他发挥作用、也是相对安全的地方。”
“是!”
选择蝰蛇也是很无奈的事,现在国内那边不能派人过来接,来一个死一个,大家都对狗蛋说的龙鳞卫吓破胆了,渡鸦也不能光明正大出现,反而现在在曰水涨船高的狗蛋队,可以招摇过市。
“还有,”瞿子龙继续道,“其余的钱,不要急于全部变现撤离。泡沫还没到最顶点,撤离的信号还没出现。将这些资金,分出百分之六十,继续投入冬惊、大板、名古屋、横滨、福冈的核心区域不动产。要最优质、最具流动性的资产:银座、丸之内的顶级写字楼楼层;六本木、麻布的高级公寓整栋;涩谷、新宿的繁华商铺产权。以不同的离岸公司名义持有。我们不当房东,但可以囤积‘硬通货’,等待最后时刻的变现。”
李文康快速记录着,忍不住苦笑:“瞿神,按这个买法,再加上之前陆陆续续的收购,我们名下和间接控制的房产,价值真的要突破天际了。前几天底下人开玩笑,说再这么买下去,都能买个‘町’(小镇)来自治了。”
“玩笑了。”瞿子龙扯了扯嘴角:“地产是泡沫的最后一环,也是最坚硬的外壳。我们要的,就是在这外壳崩裂前,占据最厚实的一块。剩下钱,”他顿了顿,“拿出来,以‘政治献金’、‘政策研究基金’、‘民间友好协会赞助’等名目,通过绝对安全的渠道,注入石原慎一郎,以及我们名单上其他那些被‘天网’牢牢捏住把柄的政客、官僚的‘私人金库’里。告诉他们,钱是他们的了,但我希望他们爬得更高,势力扩展得更快,在国会、在省厅、在地方,形成一股能真正与伊藤派系抗衡,甚至取而代之的力量。”
李文康眼中露出明悟:“我明白了。用他们的手,花我们的钱,打造我们的保护伞和权力杠杆。这些人位置越高,我们手里的把柄就越致命,能撬动的资源也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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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石原这个人,野心勃勃,也足够聪明狡猾。”瞿子龙的语气带着冰冷的嘲讽,“他最近不是已经在暗中串联,想要成立一个新的、更具‘改革精神’的党派吗?支持他,要钱给钱,要‘黑料’(对手的)给黑料。也要鼓励他们‘积极进取’,在各自系统内培植亲信,打造派系。几千亿曰元的魅力,相信足够让很多人忘记原则,看清‘现实’了。”
“那……陈厂长这次离开会不会有危险。”李文康不无担忧。
瞿子龙直视着监控屏幕:“你以为,石原那些人拿了钱,只是用来享受的吗?他们会动用一切关系,编织一张巨大的保护网。陈消的离境手续会‘合法合规’。”
富士山庄园的生活,在紧张有序的节奏中流淌。
陈消离开后,庄园的防卫级别没有丝毫降低。
康建军和单元奎的伤已基本痊愈,每日除了督导训练,便是带着渡鸦成员反复检查庄园的每一个安防死角。
松库代子成为了庄园内务的实际管理者,从饮食起居到物资采购、人员调度,她都处理得井井有条。她穿着素雅的和服或便装,忙碌的身影出现在庄园各个角落,对瞿子龙的指令执行得一丝不苟,眼神清澈而坚定,再不见昔日精明算计或面对武田时的恐惧屈从。她似乎将这里当成了救赎与新生之地,将忠诚全部献给了给予她这一切的瞿子龙。
然而,瞿子龙对她的态度,依旧保持着有礼而清晰的距离。他赞赏她的能力,给予她相应的权限和信任,但几乎没有任何额外的交流或情感流露。
松库代子似乎也明了这份界限,从未有过逾越的举动,只是将那份日益加深的倾慕与感激,默默转化为更高效的工作。
李文康则完全沉浸在金融世界的搏杀与地产帝国的蓝图构建中,偶尔在晚餐时,会带着兴奋又疲惫的神情,向瞿子龙汇报最新的斩获和石原那边传来的政治动向。
“石原这家伙,真是个人才。”一次晚餐时,李文康感慨,“拿了钱,一点没藏着掖着,全用在了刀刃上。现在国会里好几个关键委员会都有了他的人,媒体那边也打通了不少关节。他牵头搞的那个‘新风会’,已经拉拢了二十几个中生代议员,势头很猛。听说,他还通过关系,搭上了宫内厅(负责皇室事务)几位资深侍从的线,虽然暂时接触不到核心,但已经是不得了的进展。昨天和他聊天,伊藤派最近的反扑很凶,在查几个与我们有间接关联的贸易公司,不过都被他们挡回去了,让我们放心。”
瞿子龙安静地吃着饭,听完只是点了点头:“告诉他,稳住阵脚,抓住伊藤出国访问、派系内讧的机会,继续扩大地盘。钱不够,再说。”
平静,如同富士山顶的积雪,覆盖着庄园,也掩盖着下方涌动的炽热岩浆。直到八月底,一个意外访客的到来,打破了这片刻意维持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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