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那个对不起。”江知乾的声音很低,“我不知道你那么不开心,不知道我对你的好会让你不开心,可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不去就不去,我尊重你的。”
停顿片刻。
他的声音更轻了,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解释什么自己也没想明白的事。
“你最近不开心,是不是因为以后不能一起上学,一起玩了?”
“其实可能是因为习惯了。习惯每天看见我,习惯跟我一起走,习惯我在你身边。”
“妹,听说京市人很热情,你肯定会有新的好朋友的。”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是一阵沉默。
最后,脚步声远去,隔壁的开门关门声响起。
林朝慢慢站起来,开门。
门口,放着一盒创可贴,云南白药喷雾,一碗饭,一碗菜,一张字条。
她捡起来。
字条上是江知乾一手好看的字:“跳舞容易受伤,不知道你受伤没。加油,大舞蹈家。”
雨还在下。
林朝握着那张字条,站在黑暗的家里,眼泪又掉下来。
翌日。
林朝在房间里收拾东西,敲门声响起。
她打开门,江知乾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袋子。
“给你的。”他把袋子递过来。
林朝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双舞蹈鞋,软底的,粉白色,上面绣着两个小小的字:林朝。
“我问了舞蹈用品店的老板。”江知乾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她说这种最好穿,你跳舞容易受伤,好一点的鞋对脚好。”
林朝捧着那双鞋,说不出话。
“还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这个。”
林朝打开。
是一条手链,银色的,上面挂着一个很小很小的小苍兰吊坠。
“我挑了好久。”他说,“你应该也不会讨厌吧。”
林朝抬起头看他。
“江知乾。”
“嗯?”
“我以后踩不到你影子了。”
他愣了一下,哭笑不得:“你就舍不得这个啊?只要是个人都有影子的,不缺影子踩的。”
林朝眼鼻忽然有些酸涩,她转身克制。
四周安静极了。
远处传来谁家炒菜的声音,锅铲碰撞,叮叮当当。
江知乾开口,声音有点哑,“我知道。”
他没说话。
沉默了很久。
“你是我的第一个好朋友。”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夜色,“我父母的婚姻很不幸福,我爸爸很不好,具体的,我没办法跟你说。”
林朝的心揪了一下。
“所以我打小就决定。”他说,“这辈子不会让自己喜欢上任何人。”
他转过头看她。
林朝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那些她从没见过的东西。
“可你不是他。”她说。
江知乾愣住。
“你是江知乾。”她一字一句,“不是任何人。”
“你是世界上最温暖最耀眼的,就像阳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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