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票的工作人员已经累倦了,面无表情地说:“可以,可以。”
左轻岚欢呼一声,付了钱就奔向莲池边停靠的小船,那是木质的老式船,她踩上去时两边的浮叶摇晃。撑船的船夫把长篙朝着塘底一捅,小船就朝前划进了藕花深处。
船底两侧的绿色浮萍被划拉出两行纹路,果然是“棹将移而藻挂,船欲动而萍开。”1
深处立叶渐多,像是一把把小伞,左轻岚干脆躺在船上,双臂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悠闲地看着眼前一片片绿叶划过天边。
她依稀想起来,大概四五岁时,她在外婆家玩时被妈妈带着去附近的荷塘玩过,第二天她就告诉了老嘎一声,独自跑到荷塘里摘荷花。
那荷塘主人发现了也没有骂她,反而撑着船带着她划入莲池中让她随便采。
她那时矮矮小小,就这样仰头看天,荷叶一片片如同绿伞,最后抱着几朵荷叶莲蓬很开心地回家时,才发现老嘎耳背传错话了,大人们以为她去“放火炮”了,吓得不行。
这段回忆如今想起来还是很快乐,左轻岚心中就此对荷花情有独钟。虽然长大多了那么多烦心事,此时此刻从莲叶底下穿过,又都可以忘怀了。
“这边的莲蓬鲜嫩,可以摘来吃了!”船夫喊道。
左轻岚于是坐起来,果然,这边莲花莲蓬更多,莲花是普通的单瓣荷,但这样才最有莲花的样子。
粉白渐变的花瓣上有丝丝深粉线痕,花瓣或翻或折,或卷或舒,里面裹着金色的细长花蕊和一盏莲台,莲台还是嫩黄色,只有几颗小小的雌蕊凸起等待授粉。
而旁边膨大的莲蓬们已经脱去了花瓣和花蕊。船夫指着一个还不算太大的莲蓬说:“生吃就要吃这种嫩的,再大就老了,留着结干莲子。”
“好,我要摘这个!叔叔,麻烦你帮我捞过来一下!”
船夫划得更近,又用长篙把莲蓬捞了过来,左轻岚俯身伸手,往下“咔嚓”一折,摘下来一朵青翠的莲蓬,莲蓬茎杆还有些扎手呢。
她直接撕开莲房,挖出饱满的莲子,莲子种皮还很嫩很薄,轻轻就能搓开。再掰开莲子成两瓣,里面嫩绿的小芽就是莲心,左轻岚好奇先尝了尝莲心,其实没有很苦,大概因为这是嫩莲蓬,莲心只有一点清淡苦味。
她啊呜把两瓣莲子吃进嘴里,清甜、脆嫩,口感近似于花生,却又带着荷花清甜,比外面街上卖的莲蓬好吃了不知多少。
“好吃!”左轻岚大喊,“果然听你们的没错!”
船夫笑了两声,又撑向了下一支莲蓬。
左轻岚就这样摘了莲蓬现吃,又摘了几支荷花,选了些花苞,选了些盛开的,选了些将开未开的,又高矮长短不同,这样组合起来才好看。
忽然,原本多云的天暗沉了下来,一团乌云从空中飘来。噼里啪啦的雨水打碎了荷塘的池面。
“我摘片荷叶哦叔叔!”左轻岚喊道。船夫摆了摆手,无所谓的意思。
左轻岚就近挑了片又大又完整的荷叶摘下,把叶面朝上,像一柄伞那样举了起来。荷叶自带疏水性,打落的雨滴都滚散四溅出去了。
她从荷叶伞下抬头一望,只见荷塘连绵无尽,远处天光泛着金色,近处则是圆圆圈圈无数——那些扩散的涟漪、卷翻的荷叶、颤动的莲花、成丝的雨线,千姿万态看不足,构成了一场震撼人心的美景。
左轻岚默默无言,连歌也哼不出来,只痴痴睁着眼睛贪婪地享受这一切。水汽与荷香也完全将她裹进这处独立的天地里了。
“雨停了……”过了会儿,左轻岚自言自语。这场雨是阵雨,乌云很快又飘去了别的地方,送给其他人们突如其来的惊喜或惊吓。
左轻岚抱着满怀的荷花、莲蓬,以及一支荷叶大伞,有些怅然若失地坐在船头吹风。
上了岸,她踉跄了几步,心里有种晕晕乎乎的缥缈感。
“真美啊,真美……”左轻岚自言自语,“美得我都没空拿手机录视频了,手机哪里录得下万分之一呢!哎!太美了!”
【宿主,如果你很喜欢,可以随时来采莲】
“哈哈……你不懂!系统,有些时候,心境是天时地利巧合才能构成的,就算有钱也难以买到。下一次见到了更大的荷塘,是否还有一场雨呢?或者有雨,我是否又是今日的心情呢?万事俱备筹措好了,刻意追求的话,反而没有趣味,就是这样机缘巧合,才足够震撼呀!不过,一生能有一次已经很不错了。”
“况且……”左轻岚怀抱着荷香满载而归,“我相信我还会去许多不同的地方,遇见更多美景,会有更多这样的‘一生一次’,都会非常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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