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告诉他们,赤牙死了。想报仇的来找我,不想报仇的散了。我在西边的星果木下面等三天。三天之后没人来,我就走了。”
铁五愣住了,没想到李言会放他走。他从船尾爬起来,跪在甲板上磕了三个头,然后跳进海里,往南边游去。他的水性很好,在水里像一条鱼,几息就游出了几十丈。
李言没有看他,转身跳下了船,踩着水回到礁石上。他蹲下来,把赤牙的头割了下来,用一块布包好,系在腰上。然后他看了看星兽的尸体,尸体已经瘪了,像一块被踩扁的皮球。他用未央刀划开星兽的肚子,在里面翻了一阵,找到了一颗蓝色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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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核。拳头大小,表面光滑,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这是星兽的星核,刚死的,还是软的,捏一下能感觉到里面的液体在流动。
他把星核塞进储物袋,转身往回走。
天已经亮了。两个太阳一前一后地爬上天空,大的在东边,小的跟在后面。滩涂上的泥被星兽踩得一塌糊涂,到处是大坑和裂缝。那些小螃蟹从泥洞里爬出来,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坑边,像是在看热闹。
李言趟着水往回走,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那道山梁。他爬上山顶,回头看了一下。海面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星兽的尸体沉了,船飘走了,海水平静得像一面黑色的镜子,连那些发光的东西都不见了。
他翻过山梁,走进荒原。
草越来越高,从脚踝到膝盖,从膝盖到腰。风很大,吹得草叶沙沙响。他的鞋里全是泥和水,走一步吧唧一声,像踩在烂泥里的猪。他没管,继续走。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看到了那棵星果木。
树还在,矮矮的,树干很粗,树枝向四周伸开,像一把撑开的伞。树上的果实还在,蓝色的,鸡蛋大小,在阳光下闪着光。老人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李言走到树前,把腰上的人头解下来,放在老人脚边。
老人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人头。赤牙的脸已经被胃酸烧得不成样子了,但胸口的红蝎子还在。老人盯着那只红蝎子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李言。
“你一个人杀的?”
“星兽杀的。”
“星兽?”
“赤牙把星兽引过来了。星兽把他吃了。他没死透,从星兽肚子里爬出来,然后死了。”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把布包重新系好,拎起来掂了掂。
“星兽呢?”
“死了。”
“你杀的?”
“星兽自己炸的。赤牙的星力在它肚子里炸了,把它的肚子炸开了一条缝。”
老人点了点头,拎着人头站起来。他走到那棵星果木的后面,蹲下来,用一根棍子在树根旁边挖了一个坑。坑不大,一尺多深。他把人头埋了进去,填上土,踩实。
“秦守,爹给你找了个伴。”老人说。
他说完这句话,就站在那里不动了。风吹过来,把他的灰白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没有去理,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
李言没有催他。他靠在那棵星果木的树干上,从储物袋里拿出干粮和水,慢慢吃着。干粮还有一天的量,水已经喝完了。他从树上摘了一颗星果,用未央刀削了皮,咬了一口。果肉是涩的,没有上次那种甜味。他嚼了两下就吐了,把剩下的果子扔了。
老人转过身,看着他。
“你跟我来。”
他拄着棍子往北走,李言跟在他后面。走了大约一里地,到了一片乱石堆。乱石堆不大,只有几丈宽,石头大小不一,形状各异。老人走到乱石堆中间,用棍子撬开一块最大的石头,石头下面是空的,露出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侧身下去。老人先下去了,李言跟在他后面。洞里很窄,泥土的潮气很重,混合着一股霉味。往下走了大约一丈,洞变宽了,有一个小房间那么大。
洞壁上嵌着几十颗发光的石头,蓝光很弱,但足够照明。
洞的角落里堆着一堆东西。李言走近一看,是一堆星核。大大小小,几十颗,有的拳头大,有的脸盆大,最大的那颗比他人头还大。星核堆在一起,蓝光照亮了整个洞。
“这些是守树六十年攒下来的。”老人说,“本来想留给秦守的。他用不上了。给你。”
李言看着那堆星核,没有说话。
“你别觉得多。”老人说,“这些东西在你手里能派上用场。在我手里就是一堆石头。我连星力都没有,用不了。”
“你没有星力?”
“六十年前就没有了。债主把我的星力拿走了,拿得干干净净。我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比普通人还弱。普通人至少还有命,我的命都不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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