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神从栏杆上跳下来,绕着山下晴斗转了一圈,啧啧感叹:“明明被这么多人喜欢,却一点都不开心。人类真难伺候。”
林君晓没理祂。
山下晴斗懊悔了一会儿他刚刚的怯懦,没第一时间直白拒绝会长,又很快把自己哄好了,振作起精神道:“小林,我们回家吧。”
“摩天轮还没坐。”
“不坐了。”山下晴斗摇头,知道这里是九条家的产业后,他总有种被人暗中监视的不自在感,哪哪儿都不好玩了。
“我忽然觉得,摩天轮也没那么好看。早知道和你一起去动物园喂小鹿了。最近网络上的小鹿也很火哦……”
林君晓看了他一眼,山下晴斗真是一个奇特的人类,趋利避害一绝。
“走吧。”
两人转身往出口走。
走出几步,山下晴斗突然回头望了一眼那梦幻的摩天轮。
阳光把巨大的轮毂照得发亮,像一个沉默的、巨大的眼睛。
成双成对的男人们牵着手排队,有人在最高点亲吻。
他曾经也想过,和心爱的女孩子一起坐上去。现在呢?因为一个贪心的愿望——女孩子不见了,摩天轮还在。
山下晴斗狼狈地低下头,不敢再看。
他怕看见幼稚园的自己。
那个说要给新娘穿白无垢的傻小孩,还站在原地等他。
等了十几年,等来一个没有新娘的世界。
“大哥哥,”小孩歪着头,“我的新娘呢?”
山下晴斗回答不了。
他想说:我只是想像竹马一样耀眼,让别人也看看我,不小心许错了愿望。
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如果这个理由,能让自己也觉得“没什么不好”,就好了。
可他说不出口。
“小林……”
“嗯。”
“我是不是太没用了?每次都把事搞砸。”
林君晓没应声。
山下晴斗愣了一下,把手插进口袋里,笑了笑:“算了,下次去动物园好了。至少小鹿不会告白。”
……
狐神蹲在林君晓肩上,尾巴垂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晃。
“你就这么走了?”
“嗯。”
“不帮他解决问题?”
“你话太多。”
林君晓只是抬手,把肩上那只碍事的狐狸拍了下去。
狐神顺势一滚,浮在半空中歪着脑袋,笑得狡黠:“讨厌~我不信你没有问题哦。”
“没有。”
林君晓脚步未顿,随手拉正被微风扯乱的衣领。
“骗人。”狐神尾巴故意扫过他的后颈,又翻乱了衣领,“你明明也很好奇——这个世界,到底会不会变回去。”
无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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