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愣着做什么,赶紧去帮忙!”兵士一声怒吼,惊得众人纷纷上前,“懂医的自行救治伤员,只懂药的在一旁打帮手帮忙包扎。”
周阿芙看着赵晴手足无措,她手里还抱着小宝,不知该如何是好。
赵晴跑到一个监察的兵士跟前,“大人,我们是自愿来帮忙的,能不能帮忙给孩子找个安置的地方。”
那兵士看了看她跟周阿芙,从旁叫过来一个人,“带他们去安置的营帐,速度快些。”
很快,兵丁就将他们带到了一处营帐跟前,“你们日后就在这处休息,孩子放了赶紧去做事。”
二人进了营帐看到地上打了几十个铺位,里头此刻空无一人。
周阿芙将小宝放到一张空铺面前,“小宝,你听话,就在这处等娘,不要乱跑,若是想上茅房了,就找门口的大人。”她又走到门口,对着兵士便一通鞠躬,“麻烦大人帮忙照应一下。”
那兵士看了眼小孩,虽是皱眉却是挥了挥手,“知道了知道了,你们赶紧的吧,那头人还等着救命呢。”
二人又急匆匆去了空地。
赵晴这是第一次直面这么惨烈的场景,她在一个大夫身边帮着忙,看着那些皮肉翻飞的血淋淋的伤口,心口莫名的难受,受伤的士兵年纪都不大,有些看着才十几岁,大夫帮忙包扎的时候他们也只能疼苦的蜷缩着。
没有消毒,没有止痛,只是上药包扎,赵晴无法想象,这些伤员要怎么挺过这样一段痛苦的时期。
场地里不时就有呜咽声传来,更多的是哀嚎,战争的苦在此刻惊现一角。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眼睛居然模糊了,她用袖子擦了擦眼,老大夫正在给一个下半身血淋淋的人查看伤口,她不小心看过去,便看到了皮肉下的白骨,不适感突然袭来让她几欲呕吐。
老大夫看着她摇了摇头,“这个不能直接上药,去,让人抬担架过来,送去重伤营帐。”
赵晴原本想问去哪里找担架,见老大夫又忙向下一个,她直接起身跑向不远处的兵士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没多会儿,人跟担架就来了,她跟着人一路去往重伤营帐,经过的地面早已布满层层血污。
还未到营帐,一声声刺耳的叫声便传了过来,听得赵晴不由的轻颤。
抬担架的士兵将人抬进去时,嘴里嚷着“宋大夫,快来,救这个。”
赵晴一惊,跟着进去,果然在偌大的营帐内一眼就看到了宋开荣,此刻他正蹲在一个伤兵面前,伤兵的上半身被另一个兵士死死按住,疼苦的尖叫就来自那处。
“把人放到那边铺上,我处理好了这个就来。”
他头也没抬一下,只是身体的轻微晃动告诉赵晴他正在进行着某样操作。
赵晴想叫人,看着满地等待救治的重伤士兵又觉得此刻不合时宜,帮着士兵一起将人安置到铺位,她又看了看那头忙碌的人,默默地跟着兵士离开了营帐。
一个下午的时间,她都是在血污中度过的,周阿芙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二人却没有交流,一直到傍晚营帐放饭,他们才有了空闲,士兵告诉她们吃过饭不用再过来了,要去后营帮忙熬药。
赵晴正想告诉周阿芙她找到了宋大夫,却见周阿芙擦了手便直冲安置的营帐,小宝在那处已经一个人待了一下午了,她实在是担心。
好在二人到的时候,小宝好好的,正安静的躺在那处玩着手指,周阿芙突然就哭了起来。
“赵姑娘,我是不是错了,我不该来。”这地方太血腥,小宝不能在这处。
赵晴上前,“周嫂子,下午的时候,我看到宋大夫了。”
“在哪里?”周阿芙的眼泪还卡在眼眶,表情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就在那头的重伤营,只不过他那会儿正忙没有看见我,我也没有机会上前说话。”赵晴看了看营帐左右,营帐里此刻已经回来了不少的人,她凑过去,“一会儿吃完饭,你带着小宝去熬药,我想办法去找宋大夫,将你们在这处的事告诉他,你们等我的消息。”
周阿芙激动的点了点头,“太好了,赵姑娘,就拜托你了。”
吃饭的时候,赵晴主动找到了把守的兵士,提出今日晚上要去重伤营帮忙的要求,那兵士一听二话不说便上报了,没多久她便再次出现在了重伤营帐。
此刻的重伤营帐因为光线不足,大部分地方都呈现一片昏暗,只大夫救治的床铺跟前摆了灯。
“再拿一盏灯过来。”
宋开荣的声音恰在此时透过昏暗从救治的床铺传来。
赵晴快人一步拿了灯走过去。
“摆在右手边。”
赵晴照做,待她在一旁站定,她惊讶的发现宋开荣居然在用针给手底下的士兵缝合伤口,那针还是弯曲的针。
没想到这个时代已经有缝合技术了。
那士兵此刻大概是已经昏迷了,并未见挣扎,只伤口狰狞,看着十分恐怖。
宋大夫缝得很认真,一直到裂口缝好,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给他撒上药粉包扎吧。”
边上很快有人拿着药瓶跟绑带过来。
他理了下袖口正准备去往下一处,抬头一瞬间看到赵晴他先是一愣,愣过之后拿起灯盏照到她面前,这才露出满脸的不可思议,“赵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赵晴勉强挤出一个笑,“宋大夫,我跟阿芙嫂子今日一起来的,嫂子说小宝离不开你,我们便找过来了。”
宋大夫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随后叹出一口气,“事发突然,难为她们母子了,她们如今在何处?”
“在后营的药灶帮着煎药,小宝也在那处。”
宋大夫点了点头,看了看手边的几人,“赵姑娘,你先在这处等一等,等我忙完了这几个随你一起去找他们。”
他没有多说,拿着灯盏又转到了下一个人,开始剪衣清理、缝合。
昏迷的伤员还好,清醒的才是最痛苦的,基本上都要兵丁帮忙才能完成整个过程,赵晴在一旁几乎是龇着牙在看,有时候伤口太严重她连看都不敢,只能把头偏向一旁。
不知不觉,一个多时辰过去了,宋大夫本人也有些支持不住,这才从旁处叫了人替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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