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天的夜晚,香格里拉酒店的宴会厅总是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没有舞台,没有镁光灯,没有保安组成的人墙。几张长桌拼在一起,上面摆着汽水、零食和蛋糕。音响里放着Beyond的歌,声音不大,刚好够填满整个房间。歌迷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手里拿着签名本、照片、卡带,有人紧张得手心出汗,有人兴奋地和旁边的朋友叽叽喳喳。
然后Beyond四人推门进来了。
没有前呼后拥的工作人员,没有刻意营造的出场方式。家驹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T恤,头发随意地披着,手里还拿着一瓶刚打开的汽水。阿Paul跟在他后面,长头发扎了个马尾,看到满屋子的人,笑了一下,抬手打了个招呼。家强和世荣走在最后,两个人不知在说什么,笑得肩膀直抖。
歌迷们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欢呼。但那种欢呼和在演唱会上的不一样——更近,更真,像见到了久违的朋友。
家驹走到桌前,把汽水放下,拉了把椅子坐下。“坐啦,企喺度做咩?”他笑着对还站着的那群歌迷说。
派对就这样开始了。
有人递上卡带请他签名,他接过来,一边写一边问:“你叫咩名?……阿玲?好名好名。”写完还画了个笑脸。有人拿出相机想合影,他站起来,凑过去,比了个和平的手势。有人紧张得说不出话,他就主动找话题:“你住边度?槟城?哗,咁远嚟,辛苦晒。”
阿Paul那边更热闹。几个年轻歌迷围着他,问他吉他怎么弹才好。他接过一把吉他,随手弹了几个和弦,然后递回去:“你试下。”歌迷手忙脚乱地接过来,弹得磕磕巴巴,他也不急,一点点地教。“手指放呢度……对,就系咁……再试下。”弹对了,他比那个歌迷还高兴。
家强被一群女孩子围着,叽叽喳喳地问他各种问题。他有些不好意思,但笑得很开心。有人问他最喜欢哪首歌,他想了一下说:“《完全的爱吧》啦,自己唱嘅嘛。”说完自己也笑了。
世荣坐在角落里,面前也围了几个人。他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认真。有人问他打鼓多久了,他说:“十几年咯。”顿了顿,又说:“仲有排打。”
蛋糕切了,汽水开了又开。有人在唱《真的爱你》,有人在唱《海阔天空》。家驹拿起吉他,随便起了个调,大家就跟着唱起来。他弹错了几个音,自己也笑了:“唔好意思,太耐冇弹呢首。”没人介意。大家只是笑着,唱着,在那个暖黄色的灯光下,度过了一个普通的夜晚。
家驹切了一块蛋糕,递给旁边那个从槟城来的女孩。“食啦,唔好净系企喺度。”女孩接过来,眼眶红了。他看到了,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转身去拿另一块。
那个晚上,没有明星和粉丝的距离。只有几个爱音乐的大男孩,和一群喜欢他们的人,坐在一起,唱歌,聊天,吃东西,像老朋友一样。
派对结束时已经快十一点了。家驹站在门口,和每一个离开的歌迷挥手道别。“返去小心啲。”“下次见。”“拜拜。”
最后一个歌迷走后,他靠在门框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阿Paul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走啦,返去瞓觉。”他点点头,转身走进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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