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巷口的灰土被斜阳照得发白。雪斋站在主巷推进五十步处的指挥点,左手还按着肋骨旧伤的位置,那里因破墙时反复弯腰发力,隐隐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他刚下达完布防指令,长枪兵在前、铁炮手居中、弓手压后,环形阵已初具轮廓。
可还没等他喘匀气息,巷口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石块砸中木板。
紧接着是呻吟。
一名长枪兵倒在地上,右腿扭曲成怪异的角度,裤管已被血浸透。另两人也趴伏在瓦砾间,一个捂着肩膀,一个抱着头,虽能动弹,却站不起身。他们是在敌军飞石突袭时被击中的,位置靠近前沿,抬下来时只能靠同伴拖拽,一路蹭过碎砖断木,伤口早已沾满尘土。
“担架呢?”雪斋问身边士兵。
那人一愣,摇头:“没备这个。”
雪斋皱眉。他扫视四周,先前破墙用的镐斧还散落在地,水囊挂在残墙上晃荡,火势虽被控制,但余烬未熄,空气中仍飘着焦味。战场上没有专门运伤员的器具,重伤者往往靠同袍背负或拖行,轻伤则自己爬回。可现在推进到了新区域,敌营方向尚未有动静,正是建立秩序的时候。若再起战事,伤员滞留前线,不仅影响士气,还会拖累整条防线。
他转身走向刚才破墙时拆下的材料堆。那里有一扇完整的门板,边缘烧黑但结构尚好,旁边还躺着三根长枪杆——其中两根完好,一根从中裂开一道缝,勉强还能承重。他又瞥见角落里几条撕下的布带,是之前绑沙袋用的,还有绳索残段,是从燃烧屋梁上解下来的。
记忆忽然闪回甲贺之里的训练场。那时教官说过:“竹竿加床单,能救一条命。”当时只当是土法,如今看来,却是最实在的办法。
“拆门板!”他下令,“取长杆!做担架!”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把那扇完整的门板翻过来平放。另一人跑向破损的半截木门,用短刀撬下两块相对平整的木片,拼接在门板两侧,增加稳定性。雪斋亲自蹲下检查接合处,伸手摸了摸缝隙,又敲了敲,确认不会中途散架。
“再来三人,找布条和绳子。”他说。
不一会儿,收集来的材料摆在面前:三条粗布带、一段麻绳、还有从死者遗物里翻出的一截皮索。雪斋挑出麻绳和皮索,前者柔韧,后者结实,正好用于固定。他抓起一根完好的长枪杆,比划长度,略长于门板,便示意将它平行绑在左侧,另一根完好的放在右侧。裂开的那根则弃用。
“结要打死扣,”他一边绑一边说,“走起来不能晃。”
士兵们围上来学,有人试了几次才拉紧。雪斋不急,一个个纠正,手指被粗糙的麻绳磨出红痕也不停。第一副担架终于成型——门板为底,双杆为框,三道绳索横扎固定,虽歪斜简陋,但足以承载一人。
“抬去看看。”
四名士兵上前,两人一组,前后各一,另一人侧护以防倾斜。他们小心地将断腿的长枪兵挪上担架,用布带轻轻系住腰部和大腿,防止滑落。那人咬牙忍痛,额头沁出汗珠,但没叫出声。
“走。”
队伍缓缓移动,穿过主巷,绕过倒塌的墙基,朝后方安全角落行进。那里是千代选定的医疗点,距前线约三十步,背靠一面未焚尽的土墙,上方有残檐遮挡,不易被远处窥视。
第一趟顺利抵达。千代立即迎上,蹲下查看伤情。她撕开伤员裤管,露出肿胀变形的小腿,手指轻触判断骨折位置,又探鼻息、摸脉搏。随后从药囊取出绷带,先用干净布片垫在关节处,再缠绕固定。动作利落,面无表情。
“能处理。”她抬头对随行士兵说。
士兵点头,回去报信。
雪斋已在组织第二副担架。这次用的是拼接的木门板,表面凹凸不平,但宽度足够。他们同样绑上双杆,只是绳结更多,加固了中间连接处。轻伤的两名士兵被安置其上,一人扶额,一人抱臂,脸色苍白但意识清醒。
第二趟出发时,意外发生。刚走出十步,一支箭矢“嗖”地钉入地面,离担架仅半尺。众人立刻趴下,抬担架的士兵将身子横挡在伤员上方。
雪斋站在原地未动,目光迅速扫向对街屋顶。残垣断壁间不见人影,但方才那一箭角度精准,显然是狙击。
“弓手!”他喊。
一名弓兵立刻登上附近残墙,半蹲隐蔽,搭箭上弦,眼睛紧盯对面可能藏人的缺口。雪斋挥手示意担架继续前进,同时命令:“弓手警戒,发现动静就射。”
那弓兵屏息凝神,手指紧扣弓弦。担架改用“双人前后抬+一人侧护”模式,速度放慢,贴着墙根前行。又一支箭飞来,但提前被弓兵察觉,一箭反制,对方沉寂。
顺利抵达安全区。
千代接过伤员,先喂水,再检查伤口。她撕下自己的衣襟布条,替一名肩伤者包扎渗血处,又让医护兵准备热水清洗创面。她的左耳三个银环在夕阳下闪着微光,脸上烟灰未擦,额角汗湿一缕短发贴在皮肤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抬头看了眼巷口方向,雪斋仍站在那里,右手按刀柄,肩背笔直,正盯着敌营动静。
她没说话,只低头继续工作。
雪斋目送最后一副担架离开,确认伤员交接完毕,才收回视线。他活动了下左腿,旧伤未恶化,肋骨处的钝痛也因站立良久而缓解。他招来传令兵,低声吩咐:“轮换休息,重伤送后方,轻伤就地包扎后归队。盯住对街屋顶,每隔一刻钟换一次哨。”
传令兵领命而去。
巷口恢复短暂平静。士兵们各自整理装备,有人坐在瓦砾上喝水,有人擦拭武器。铁炮手检查火绳是否干燥,弓手清点箭支,长枪兵将矛尖插入地缝刮去血垢。
雪斋走到环形阵中央,蹲下身,用手拨开一层灰土,露出底下完整的石基。这条路能走。他站起身,望向远方。敌营方向依旧无声,炊烟未起,旗帜低垂。这场仗还没完,但至少此刻,前线不再有哀嚎堆积。
他摸了摸刀柄缠绳,苍蝇痕迹已经干了。风吹过巷道,卷起些许尘土,打在脸上微痒。他没抬手拂去,只是静静站着,像一根插在战场上的旗杆。
千代那边传来撕布的声音,接着是水壶倾倒的细响。一名医护兵递给她新的绷带,她接过,继续俯身检查第二名轻伤者的脉搏。她的左手缠着一条新布条,是刚才包扎时划破的,但她没停下。
雪斋转头看向主巷入口,那里是下一个可能的冲击点。他抬起脚,踩了踩脚下的石基,确认稳固。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每个士兵耳中:
“长枪组,补位东侧缺口。铁炮手,检查火绳干燥。弓手,轮替警戒。”
命令一条条下达,节奏平稳,不急不缓。
巷道深处,脚步声渐近,是己方巡逻队返回。他们摇摇头,表示外围无异常。
雪斋点点头,手仍按在刀柄上。
太阳还未落山。
喜欢日本战国立志传:宫本雪斋请大家收藏:()日本战国立志传:宫本雪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潮湿的白衬衫 她驯服的三千疯批一起重生了 吞噬亿次元 被盗贼调教的琴团长 清纯妻子的调教改变 圣剑与剑鞘 被性癖系统改变身体的我 她被闺蜜男友强奸了(小三出轨) 谎吻成瘾 丝袜人妻沈惜槿的凌虐沉沦 王国最强的傲娇金发纯洁女圣骑士,才不会被调教……自愿成为邪恶巫妖的淫乱命匣什么的 深渊游戏:代号 与妹妹们淫乱的日子 清纯女大学生淫欲记 借功德不成,王妃怒画符 年下小狼狗 邻家女孩的情色旅程 嫌我缠人?死遁失败疯批们争当狗 异界灰区:与渎神者们的轮舞 夜 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