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药物的洪流中,塞西莉亚感觉自己像一片被卷入漩涡的叶子,时而沉入意识的深海,时而又被某种力量猛地拽回水面。
然后,画面再一次浮现。
她“看见”自己站在永恒档案馆地下那条熟悉的石砌走廊里。水蓝色的制服袖口一丝不苟地扣到手腕,手里抱着一叠刚处理完的稿纸,正准备送回档案库封存。
走廊很安静,然后,她听见了别的脚步声。
从走廊另一头传来,沉重、整齐,很快,她就看到两个穿着灰色制服的男人,推着一辆覆盖着白布的手推车走来。
手推车的轮子在铺着地毯的石板地面上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咕噜”声。
塞西莉亚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身体侧向墙壁,为那辆推车让出通道。
推车从她面前经过,一阵微风降白布的一角掀起,露出一只从布下伸出来的、苍白的手,手指微微蜷曲,指甲缝里还有未洗净的墨渍——还有她手边的名牌“C-12”。
推车继续向前,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
塞西莉亚站在原地,抱着稿纸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她忽然想起,上周在食堂吃饭时,坐在她对面的C-12,那个总是把面包掰成完全等大小块才吃的年轻女孩,曾经在她的面前低声地自言自语:“...最近...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可每次想回忆,头就好痛...”
现在,C-12被白布盖着,被推走了。就像之前消失的好几位不同的C-05,C-09,C-11...
“状态不佳,需要回收。”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冰冷而程式化,“所有出现记忆残留、情感波动或工作效率下降的个体,都将被清理。这是为了保证‘无痕记录’的绝对纯净。”
塞西莉亚感觉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爬上来。
她忽然就想起了自己。
就在不久前的某个深夜,她曾对着办公室里那盆绿植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叶片,嘴里喃喃着一些连自己都不明白的词句。
那时候,门外是不是也有脚步声停留?
那时候,她是不是也差一点就变成了“状态不佳”?
画面骤然切换。
火焰。冲天的火焰,将天空染成一片污浊的橙红色。
她看见自己站在一片燃烧的村庄外——不,不是她自己,是那个更小的、穿着粗布裙子的自己。
村庄的建筑在烈焰中扭曲、坍塌,茅草屋顶窜起高高的火舌,火星像逆飞的雨点般向夜空飘散。
浓烟滚滚,空气里满是木材燃烧的焦臭。
“以艾瑟瑞安之名,净化这片被玷污的土地!”身穿铠甲的骑士们高喊着,骑着马在火光中穿梭,他们手中的火把还在不断点燃尚未着火的房屋。
另一些穿着深蓝色长袍、袖口绣着档案馆纹章的人,则忙着从燃烧的房屋里搬出一些箱子、柜子,将里面的书籍、文件堆在空地上,浇上油,点燃。
一个老人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塞西莉亚看见那个老人被一名骑士用剑柄击倒在地,然后两个档案馆人员上前,麻利地将老人拖走,塞进一辆等候的马车。
她看见更多的村民被驱赶出家门,像牲畜一样被绳索串联起来,在骑士的长矛威逼下,踉跄地走向村外的黑暗。
她看见一个孩子,怀里死死抱着一只破烂的布偶,站在燃烧的房屋前放声大哭。
一个档案馆人员走过去,弯腰,用戴着皮手套的手,轻轻地、但坚决地,掰开了孩子的手指,拿走了那只布偶。
布偶被随手扔进了火堆。
塞西莉亚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抽紧。
这是她的记忆吗?
她理智的某个角落告诉自己——她的家乡在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其实早已记不清了。
但这些画面如此真实。
火焰的热浪烘烤着脸颊的刺痛,浓烟呛入气管的灼烧感,还有那种眼睁睁看着一切被摧毁、却连哭喊都发不出来的窒息感——
这些都是真的。
至少,这些感觉是真的。
“为什么...”她听见那个年幼的自己用嘶哑的声音问,“为什么要这样...”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黑医 我金丹修士,众筹修仙学院被打假 她驯服的三千疯批一起重生了 神话物理局 您的外卖到了 科幻短篇集:时间碎片 火影:幽瞳照现,从战国开始执棋 疯魔 金牌保姆带教授藏书重生啦! 半夜起床别开灯 HP:救世主你不对劲 年代文男二重生上位了 夜 景 假千金逆袭学霸后,成了全网团宠 被迫无限循环后,我拯救了白月光 穿书吃瓜看戏,我被大首长宠上天 身怀七丹田七神魂颠覆三界 少年犯[悬疑] 谎吻成瘾 [足球]卡卡的向日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