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轮回眼——那只紫色的、布满了六道勾玉的眼睛——在那道光照射到他的那一瞬间做出了最后的抵抗。六道勾玉在那只眼睛中疯狂旋转,试图将那道光的影像从佐助的视野中排除出去,试图用轮回眼的力量去抵消无限月读的幻术。但那只眼睛看到的东西太多了——它看到了光,看到了光背后的东西,看到了光背后的东西背后的东西。那只眼睛看到了大筒木辉夜,看到了大筒木羽衣和大筒木羽村,看到了一个它不应该看到的、超出了佐助的承受范围的世界。
鲜血从佐助的轮回眼中流了出来。
不是眼角渗出的血丝——而是一道从瞳孔正中心向外涌出的、像眼泪一样的血线。那道血线从他的眼睛中流出,顺着他的脸颊滑下,在他的脸上画出一道暗红色的、笔直的泪痕。他的轮回眼在那道血流涌出的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六道勾玉从紫色变成了灰色,从灰色变成了白色,从白色变成了一只普通的、什么都不是的、灰白色的眼睛。
但布条还是缠上来了。
它们缠上了佐助的脚踝,缠上了佐助的小腿,缠上了佐助的膝盖,缠上了佐助的大腿。它们像蛇一样在他的身体上游走,从他的腰部缠到胸部,从胸部缠到颈部。佐助的右手在最后一刻伸向了鸣人的方向——不是求救,不是告别,只是一种本能的、最后的动作。
他的手指在布条中张开着,指尖朝向鸣人站着的位置。
鸣人看到了佐助的手指。
鸣人还站着。
他还在抵抗。他的身体已经被布条缠住了——从脚踝到小腿,从小腿到膝盖,从膝盖到大腿。金色的六道长袍在布条的缠绕下皱成一团,那件由六道阳之力凝聚而成的长袍正在快速失去光泽,从金色变成浅金色,从浅金色变成灰白色。那些布条上的轮回眼纹路正在渗透他的身体,不是渗透皮肤,而是渗透查克拉——将他的九尾查克拉、仙术查克拉、六道阳之力一层一层地封住。
但他的十字眼还在。
那双眼睛——那双被六道仙人赐予了阳之力的眼睛——还在看着。它们看着天空中那轮血月,看着血月表面那个巨大的九勾玉轮回眼,看着斑悬浮在三百米高空的、三只眼睛都在发光的身体。它们看到了所有的东西,但它们没有被那道光吞噬。鸣人的意识还在,他的意志还在,他的身体虽然不能动了,但他的意识还是他自己的。
他在想一件事——一件在所有人的意识都被无限月读覆盖的时候,只有他还在想的事。
为什么他还醒着?
他的十字眼看着斑。斑悬浮在高空中,三只眼睛俯视着大地。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角那抹笑还在,额头上的九勾玉轮回眼还在缓慢地、满足地眨动。他看着地面上那些被白色布条缠绕成茧的人,像看着一个终于完工的工程。
斑的目光落在了鸣人身上。
他看到了鸣人的十字眼——那双还睁着的、还在看着他的、还没有被无限月读吞噬的眼睛。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不快,而是困惑。为什么鸣人还醒着?九尾人柱力,六道阳之力的继承者,漩涡一族的体质——这些东西应该都无法抵抗无限月读。但他还醒着。
斑的嘴角那抹笑变了一下,从满足变成了好奇。
他的右手微微抬了一下——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测试。一道比之前更加凝聚的、更细的、更亮的光从他的额头上那只九勾玉轮回眼中射出,直直地照在了鸣人的十字眼上。
鸣人的十字眼中,金色的光芒闪了一下。不是抵抗——而是共鸣。他体内的九尾查克拉在那道光照射到的瞬间,不是被压制了,而是被点燃了。那道无限月读的光芒在鸣人体内触发了某种东西——不是六道仙人的力量,不是九尾的力量,而是在他体内沉睡的、所有九只尾兽的查克拉共同的、某种深层的、来自大筒木一族的血脉记忆。
他的十字眼中,九个尾兽的勾玉图案同时闪烁了一下——一尾的砂金,二尾的蓝火,三尾的水,四尾的熔岩,五尾的沸,六尾的溶,七尾的鳞粉,八尾的章鱼足,九尾的金色——九种颜色的光芒在他的瞳孔中依次亮起,然后全部熄灭。
他的十字眼闭上了。
不是被无限月读闭上了,而是他自己闭上了。他的意识在闭眼的最后一刻做出了一个决定——他不能看那道光。如果他闭上眼睛,他也许还能多撑一会儿。多撑一会儿,多撑一秒,多撑半秒。也许在这一秒半秒里,他能找到办法。
他的眼睛闭上了。他的身体被白色的布条缠得越来越紧,越来越厚。布条从他的胸口缠到颈部,从颈部缠到下颌,从下颌缠到嘴唇。他的嘴唇在布条完全封住之前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发出声音。但如果有人能读唇语,他们会看到鸣人在说——佐助。
布条封住了他的嘴唇,他的鼻子,他的眼睛。他的整个身体被包裹在一个白色的、布满了轮回眼纹路的茧中。茧的内部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空气。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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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人的意识开始模糊了。
不是像睡觉一样慢慢地、一层一层地沉入黑暗——而是像被一只手猛地从意识中拽出来了一样。他的记忆在被无限月读读取,他的情感在被无限月读复制,他的查克拉在被无限月读吸收。他变成了一个被抽空了的容器,只剩下一个空壳还在茧中维持着心跳。
最后一秒,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的右手食指在茧的内部微微弯曲了一下,像是在抓什么东西,像是在握住什么东西,像是在向什么东西告别。然后手指停在了那里,不再动了。
战场上再也没有站着的人了。
数千名忍者联军的战士,所有的影,所有的同伴,所有的敌人——全部变成了白色的茧,悬挂在从神树根须上延伸出的藤蔓上。那些藤蔓从神树的根部向四面八方蔓延,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战场覆盖,将整个大地覆盖,将整个世界覆盖。
从天空中往下看,大地已经不再是大地了。它变成了一片白色的、布满了轮回眼纹路的、由无数茧组成的大地。那些茧在风中轻轻摇晃着,像婴儿的摇篮,像死者的墓碑。
斑的身体缓缓从三百米的高空降了下来。他的脚落在神树的顶端,踩在那朵已经绽放的花苞的中心。他的三只眼睛俯视着大地,俯视着那些茧,俯视着被神树覆盖的整个世界。
他的嘴角那抹笑终于消失了。不是因为他不再笑了,而是因为他笑够了。他已经不需要笑了。他的计划完成了,他的月之眼计划完成了,他等待了几十年的这一刻终于到来了。
他张开双臂,仰起头,闭上了两只轮回眼,只留下额头上的那只九勾玉轮回眼看着天空。
“神·树界降诞。”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个声音传遍了整个大地。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通过神树的根须、通过神树的藤蔓、通过神树连接着每一个茧的查克拉丝线——传播到了每一个被封印在茧中的人的耳朵里。
神树的根须从地下更深的地方伸了出来,向整个大地的更远处蔓延。它们穿过山脉,穿过河流,穿过沙漠,穿过海洋。它们在每一寸土地上扎根,在每一寸土地上生长,在每一寸土地上结出新的茧。
整个地球都在变成一棵树。
一棵将所有生命都包裹在其中的、巨大的、永恒的、沉默的树。
风吹过战场,吹过那些悬挂在藤蔓上的茧。茧在风中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像贝壳撞击贝壳一样的声音。那个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它确实存在。它存在在风中,存在在空气中,存在在从这一刻开始、直到永远结束的每一个瞬间中。
月读的光芒还在从天空中洒下来,将大地笼罩在一片血红色的、温柔的、像母亲子宫一样温暖的光芒中。
世界上再也没有活着的人了。
只有茧。
无数个茧。
无数个正在做梦的、永远不会醒来的茧。
斑站在神树的顶端,在三只眼睛的注视下,世界变成了他的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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