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相教的戏台搭在极黯天最深处。
台基是用人骨榫卯拼接的,每一根骨头都取自九相教历代最出色的弟子——那些被秦无相制成傀偶之后,在魂匣里关了几百年,直到骨头被魂液泡透、泡成极淡极薄的琥珀色,才被拆下来砌进台基。
骨头和骨头之间没有用任何粘合物,全靠榫卯互相咬死。
咬合处极紧极密极精准,风从台基底下吹过时,骨缝里会传出一声极轻极细极长的呜咽。
那是骨头原主人被封在魂匣里时最后没说完的那句话。
阴九幽站在戏台正前方。
脚下是骨粉铺的地面,骨粉极细极白,踩上去像踩在雪里。
但骨粉没有雪的冷,骨粉是温的。
无数弟子的骨骼被研磨成粉之后还残留着生前修炼时的体温,被戏台上傀偶的丝线牵引着日夜不停地重组排列。
阴九幽每踩一步,脚下的骨粉就自动往两侧让开,让出一条骨粉小径。
小径尽头是戏台正下方的观戏座。
那是唯一一张椅子,用上任九相教教主的颅骨磨成的。
颅骨内部还残留着上任教主坐化前最后的意识碎片——那是他最后一次坐在台下看徒弟演戏时心里涌上来的一句话:“这一出,比上一出好。”
秦无相就坐在那张颅骨椅上。
他穿着一袭素衣,衣料极薄极素极净,净到不像一个在极黯天最深处坐了几百年的人。
他的面容极年轻极清隽极温润,温润到像一块被盘了几百年的古玉。
他手边放着一盏清茶,茶是从极黯天深处采来的苦情花泡的。
那花长在极黯天最怨最毒最浓的情浆里,花瓣极苦极涩极寒,泡出来的茶却有一种极淡极薄的甜。
秦无相每次看戏都要喝这种茶,他说这味道像徒弟们第一次上台时的表情——外面是苦的,里面是怕的,咽下去之后才尝出一点点甜。
他微微仰头望着台上,眉眼间全是期待。
那神情分明像痴迷的观众在等一出好戏开场。
台上跪着一个少年,少年极年轻极清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
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背后,绑手的绳子是穿脊丝——秦无相的本命法器,极细极长极韧极寒,从少年的腕骨穿进去,沿着尺骨桡骨之间的骨间膜往上穿,穿过肘关节穿过肩关节穿过颈椎,一直穿到颅底。
少年的每一个动作都被穿脊丝控制着,他跪在台上不是自己想跪,是穿脊丝让他跪。
他低着头不是自己想低头,是穿脊丝把他的颈椎一节一节地压弯。
但他的眼睛还在自己控制之下,眼球极缓慢极艰难地向上翻,翻到极限时,瞳孔对准了台下秦无相的脸。
“师……父……”
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被穿脊丝从声带表面刮过,刮得极碎极沙极痛。
秦无相放下茶盏,站起来,朝台上走去。
他走得很慢很稳很轻,每一步踩在骨粉上都极精准地踩在骨粉排列的间隙里,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走上戏台,走到少年面前蹲下来,和少年平视。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极真诚极温和极专注的光,像一个慈父在看自己最疼爱的孩子。
“沈渡,为师传你的《九相傀典》,你练到第几重了。”
“第……七重……”
“好。
比为师当年还快了一重。”
秦无相伸手轻轻摸了摸沈渡的头顶,掌心的温度从沈渡头顶百会穴渗进去,渗过颅骨渗过脑膜渗进大脑。
“那为师今日就与你论道斗法,你若赢了,这九相教教主之位便是你的。
你若输了——”
他笑了一下,笑的时候嘴角往上翘起一个极温润极干净极好看的弧度。
“你若输了,便做那第一千二百零七具师承傀偶。”
沈渡的眼球在眼眶里剧烈地颤抖。
他不怕输,他从拜入九相教那天就知道规矩。
他怕的是——秦无相没说完的后半句话。
沈渡是九相教立教以来天赋最高的弟子,十三岁入教,十七岁便修至凝丹境巅峰,更将《九相傀典》第七重练到了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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